直到探子將消息报来,四人总算长舒一气。
旋即,便不禁大喜过望。
孙腾抚掌大笑,意气风发:“哈哈哈哈,某何言之?彼孺子终年少气盛,不堪激也。今聊施小计,便欲与元氏角力,诚愚不可及也!”
高隆之亦满面红光,轻蔑不已:“黄口竖子,年少躁进,焉能任大事?吾等略布迷局,即自投罗网,较之高王沉雄稳练,果相去远矣!”
高岳更捋须笑道:“如此看来,吾等先前还是太高看他了,今观之,不过恃父势之紈絝竖子耳,实不值一提!”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可谓志得意满,目中无人,儼然已將当高澄当成了瓮中之鱉。
独有司马子如眉头深锁,面色凝重,沉吟不语。
良久,方徐徐开口劝道:“诸君尚慎喜,那高澄未至鄴城,便暗布高洋、段韶、斛律光三棋,其心思深沉,布局深远,绝非寻常亦与之辈。”
“吾等昨夜之计虽成,却未必不会有诈。故以某度之,此事真假,尚需思之,慎之。”
司马子如此言甫出,三人笑声以隨之顿止。
然转瞬之后,孙腾便摆摆手,不以为意道:“子如兄过虑矣。彼孺子虽有尺寸之智,然此乃鄴城,吾等经岁盘踞之地,非晋阳也。”
“满朝文武,泰半吾属,京畿兵权,悉在吾掌。纵彼弄诈,恃其晋阳携来三数庸卒,又安能兴风作浪乎?
高隆之附和道:“然也!年少者不堪激,此常情耳。甫入城而遭行刺,设易位而处,吾等亦必怒髮衝冠,何诈之有?”
高岳亦笑道:“子如兄,彼既与元氏相角,吾等正可乘隙扫除首尾,夺回罪证,此谓天授之机,岂可迟疑!”
三人言辞恳切,更兼志得意满。
司马子如心中虽疑虑未消,然见三人已然被喜悦冲昏头脑,势不可阻,也不好继续泼冷水。
只得暗嘆一声,点了点头:“但愿是某多虑了罢。”
“自是如此!”
孙腾哈哈大笑,举觴道:“诸君,且请满饮此觴,预祝吾等旗开得胜,收復权柄!”
“饮胜!”
四觴相碰,一饮而尽。
酒罢,孙腾方敛容正色道:“言归正传。今高澄与元氏构隙,正吾等夺回罪证,荡涤旧跡之良机也。彼贪墨枉法之据,万不可留於孺子之手!”
高隆之点头应道:“然也,若失此机,待其回过神来,则事棘矣”
高岳沉吟问道:“以诸君度之,彼罪证当匿於何处?”
司马子如闻此,亦压下心绪,斟酌道:“以某度之,都督府、段韶处、斛律光处最为可疑。”
然其话音甫落,孙腾便皱眉道:“然此三处,皆不易下手。都督府甫遭行刺,防卫必严;段、斛律二人,亦非易与者也。”
司马子如面色不变,徐徐道:“故我等当分头行事。”
三人讶然:“分头行事?”
司马子如頷首:“然也。”
三人復问:“何以分之?”
司马子如復斟酌一瞬,遂道:“如是:吾等先伺机收买彼三人左右亲信,探其虚实。復择日设宴,託言问讯安抚,邀高澄及余三人同赴。届时,再遣善潜匿者分入三处搜寻,如何?”
三人闻言,不由面面相覷。
然一时无更善之策,也只得齐齐应诺。
便在此时,孙腾又道:“此外,高澄此番竟欲废帝,实背你也。吾等不妨借题发挥,联络朝中同僚上书晋阳,劾其骄横僭越之责,佯作牵制。诸君以为如何?”
三人闻言,霎时眼前一亮,当即齐声道:“善!”
言罢,四人由是相视而笑,皆是志得意满,以为掌控全局,只待高澄与元氏激烈相斗,便可坐收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