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闻言,先不屑地睨了二人一眼,方上前捧过高澄所整帛书,递到高澄手边。
高澄则隨手抽出一张,先展在李,崔二人眼前,遂徐徐道:“中书监,总领中书省诸事。”
说罢,又抽一张,谓二人道:“尚书左僕射,分掌中枢政务,乃尚书台最高佐官。”
旋復抽,缓声道:“御史中尉,掌监察百官,纠弹不法。”
“.......”
高澄將所有詔书一张接著一张的展阅。
少顷,便將所有詔书展於在案上,每一张都盖著鲜红的霸府印信,唯独姓名一栏,空空如也。
李宪和崔楷望著高澄的动作,本还有些不明所以。
然及听完高澄所述官职后,呼吸便骤然急促起来,目光更死死黏在这些詔书上,眼中贪婪一览无余。
盖因这许多权柄,正是自河阴之变后,河北世家梦寐以求之物。
当年河阴之变,尔朱荣屠尽洛阳公卿,河北世家亦隨之失了朝堂权柄。
数年来,只能屈居六镇勛贵之下,做些地方郡守、州別驾之类的閒职。
何曾见过中书监、尚书僕射这等中枢实权?
可如今,这些东西就摆在他们面前,仿佛唾手可得。
他们如何能不激动?
高澄望著二人眼中毫不掩饰的贪慾,嘴角亦不由勾起一抹冷弧。
遂不再耽搁,取过另一木匣打开,双手捧出天子行璽,蘸了硃砂,在詔书上逐一鈐印。
鲜红的印纹落在帛书上,刺得李宪和崔楷眼睛发疼。
“此,即某之诚意。”
高澄盖完印,將詔书推到两人面前,笑道:“说到底,尔等遣郑大车入晋阳,復於河內闹此一遭,所图者,莫非此物乎?”
“故,某早为尔等备妥矣。”
李宪和崔楷盯著眼前盖了御璽的詔书,只觉口乾舌燥,心跳如鼓,下意识便想伸手去拿。
“然则......”
便在这时,高澄却又忽地话锋一转道:“此物,尔等果能真正入手否,恐尚须视尔等本事与態度。盖此诸职位,今皆有人据之。”
二人闻言,亦霎时回神,面上浮现几分犹豫。
他们当然明白高澄的言外之意,毕竟这些官职,如今皆被鄴中诸贵及其党羽牢牢把持。
换言之,高澄这是要把他们当成一把刀,去和孙腾、司马子如之流死斗。
如此代价,不可谓不大。
可这些官职的诱惑,又实在太厚,厚到他们明知是火坑,也忍不住想跳进去。
是故,二人此刻竟有些进退两难的感觉。
心动,又犹豫。
想要,又怕。
高澄將此二人表情变幻尽收眼底,亦不催促。
盖因他十分清楚,世家虽从来都是待价而沽,然当价码摆到眼前时,也同样会动心。
毕竟,贪慾这东西,从来皆是人之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