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急。
姜委员不会说他的坏话,也不会说他的好话。姜委员只会说“这个年轻人,路走得稳”。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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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首尔在下雨。
雨来得很快,没有徵兆。前一秒还是晴天,下一秒乌云就从汉江方向涌过来了。苏贏站在窗前看著汉江的方向,雨丝打在玻璃上拖出一道道细长的水痕。
窗外的江南区在雨幕中变得模糊,写字楼的轮廓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只剩下灰濛濛的影子。
楼下的咖啡厅门口撑著几把伞,排队的客人比平时少。
便利店的绿色灯牌在雨幕里亮著,收银员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天,转身回去了。
一个穿著黑色羽绒服的女人接过纸杯,撑著伞走了。
手机震了一下。银河发来一条消息:“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苏贏看了几秒,打了两个字:没有。
银河:那你別淋雨。
苏贏:嗯。
银河没再发。
苏贏把手机放进口袋,站在窗前看著雨越来越大。雨丝变成雨幕,雨幕变成雨墙。汉江的方向已经看不清了,只有灰濛濛的一片。
门被推开了。郑秀雅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她的西装外套上沾了几滴雨水,头髮有一点湿,但是鬢角的碎发还是別在耳后。
“苏代表,pledis的尽调报告。”她把文件放在桌上。
“还有一件事,金英敏刚才打电话来。他说李秀满明天上午十点想见您,在sm总部。”
苏贏转过身看著她:“明天上午十点?”
“是,他让秘书订了会议室。”
苏贏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那份尽调报告翻了翻。六十八页,郑秀雅用萤光笔標出了几个关键段落。他看了几页之后合上。
“告诉他,我去。”
郑秀雅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苏代表,您要我陪您去吗?”
“不用。”
“那我送您到楼下。”
苏贏看了她一眼。
“好。”
郑秀雅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她的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停了一下。
“苏代表,您紧张吗?”
“不紧张。”
“为什么?”
“因为去之前,我已经知道他会说什么。他问的每一个问题,答案我都准备好了。”苏贏靠在椅背上,“没什么好紧张的。”
郑秀雅看著他,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確认什么。
“那您知道他会问什么?”
“他会问三件事。第一,我为什么要买sm的股份。第二,我要董事会席位做什么。第三,我跟金英敏什么关係。”苏贏把钢笔拿起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答案分別是:赚钱,看著,没有关係。”
郑秀雅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
“您连这个都算好了。”
“不算好,不去。”
窗外在下雨。雨声很大,但是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和空调的嗡鸣声混在一起。
郑秀雅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她没有回头,手指搭在门把手上。
“苏代表,明天见了李秀满之后,您打算怎么做?”
“看他怎么说,他说得好我听著,说得不好我也听著。”苏贏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际线上。
“谈完了,回来继续算帐。”
郑秀雅推门出去。
苏贏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打开和金英敏的聊天窗口。窗口里只有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金英敏发的——“李秀满会长nim想见您。”
苏贏没有回。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窗外的雨还在下,首尔的夜在雨幕中慢慢沉下去。
明天上午十点,sm总部。李秀满的办公室在顶层。
苏贏没有去过那间办公室。但是他知道那间办公室的窗户朝南,能看到汉江。
江面上有碎冰,有货船,有夕阳。
李秀满坐在那扇窗户后面看了二十年,看sm从一个小公司变成三大社之一。
他看过太多人来,太多人走。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能算到。
但是他没算到苏贏。
苏贏站起来走到窗前。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雾,他用手指在雾上画了一条线。
银河画过笑脸。
他只会画线。
直线,从左边到右边,没有弧度,没有弯折。
画完了,线歪了,他没有擦掉。
明天,他会坐在李秀满对面。
不是求他,不是怕他,不是討好他。
只是坐在对面。
谈完了,回来继续算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