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满说“回去等消息”之后的第三天,消息一直没来,苏贏不急。
他坐在九楼办公桌前,面前摊著pledis的尽调报告。
报告是郑秀雅昨天下午发来的,整整六十八页,他用一个晚上看完,今天早上又翻了一遍。
窗外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在办公桌上投下一道光斑,光斑慢慢移动,从报告的封面移到他的手指上,又从手指移到桌面的边缘。
数字没问题,pledis的財务状况比他想的好。
seventeen的日本巡演收入增长了百分之四十,nu『est的专辑销量稳定,新女团的企划案已经做到第三版。
每一版的预算都不一样,第一版太保守,第二版太激进,第三版刚刚好。
方时赫想要pledis是因为他需要第二个bts。bts要入伍了,2020年开始,一个接一个。
big hit不能只有一个bts。
方时赫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苏贏想要pledis是因为他需要一张跟方时赫谈判的牌。方时赫想要的东西,他先拿到手。等方时赫来谈的时候,他手里就有筹码了。
这是他从监狱出来学到的第一课:不要等別人给你机会,要让自己成为別人的机会。
郑秀雅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著两杯咖啡。一杯美式放在苏贏桌上,杯底和桌面接触时没有声音。另一杯拿铁自己端著,她在对面坐下翻开笔记本。
“李秀满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苏贏端起美式,喝了一口。咖啡是热的,刚好。
“没有消息就是消息。”
“什么意思?”
“他在拖。拖到我著急,拖到我主动找他。”苏贏把美式放下,杯壁上有一道裂缝,咖啡渗出来一点,沾在他手指上,他没有擦。
“我不会找他。”
郑秀雅翻开笔记本。今天笔记本的封皮是黑色的,边角磨白了。她用钢笔在纸面上划了一下,写了几行字,字跡工整,一笔一划。
“金英敏今天早上打了个电话,他说李秀满在董事会上提了您。”
苏贏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提了什么?”
“说水晶文化基金是sm的重要合作伙伴,希望双方在更多领域展开合作。没说董事会席位的事。”
苏贏嘴角动了一下,“他在试探,看看其他董事的反应。如果有人反对,他就有藉口不给。如果没人反对,他就给,但是会拖到最后一刻。”
郑秀雅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她把鬢角的碎发別到耳后,那根头髮在耳廓上绕了半圈才服帖。动作比平时慢,像是在想什么。
“那您打算怎么办?”
“等。他拖他的,我等我的。帐上现金不动,股份不卖。他拖到六月,质押股份爆仓,他比我还急。”
郑秀雅抬起头,看著苏贏。
“您觉得他会拖到六月?”
“不会,他比金英敏聪明。金英敏拖到没办法了才来找我,李秀满会在还有办法的时候来找我。”苏贏把美式放下,“因为他不喜欢被动。”
郑秀雅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笔记本上,但是不是在看书,是在想事情。
“苏代表,还有一件事。秀荣的新合约,法务组终於回了。”
“怎么说?”
“他们说新合约可以签。违约金降到了五千万,培训费取消了,解约条款也改了。但有一条——签约年限从三年延长到了五年。”
苏贏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汉江的方向灰濛濛的,分不清哪里是江哪里是天。
“五年?”
“是。法务组长说『公司培养一个练习生需要投入大量资源,三年的回报期太短』。”
苏贏把钢笔拿起来,在指尖转了一圈。笔桿上的漆已经磨掉了好几块,露出黄铜的底色。他转了两圈,把笔放下。
“秀荣怎么说?”
“她没回,她把这封邮件转给了我。”
苏贏放下钢笔,身体微微前倾。
“你怎么看?”
“五年太长了。她才十六岁,签了五年,二十一岁才能解约。如果中间出道了,合约自动延长到出道后七年。加起来就是十二年。”郑秀雅的声音变低了,“她从十六岁到二十八岁,最好的时间都在sm。”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阳光从云层后面完全出来了,光斑从桌面的边缘移到了地上,落在深灰色的地毯上。空调的嗡鸣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贏端起美式,发现杯子已经空了。杯底还有几滴咖啡,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告诉她別签,等李秀满回来直接找他谈。金英敏做不了主,法务组也做不了主。能做主的只有李秀满。”
郑秀雅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她的字跡比平时工整,像是在写一份很重要的文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