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老者身边搀扶著他的,正是消失已久的范凌。
“秦老!”
“您怎么来了?”
眾人眼神瞪大,神情有些震惊。
来人是青岩城河律司现任司长,秦焕。
一位哪怕眾人已经掌管了家族事务,依旧难遇分毫的大人物!
此刻,眾人下意识看向武元衡。
合阳雅宴是年轻一辈的聚会,秦焕的出现很不正常。
武元衡也是一脸愕然,武家做的是戏院、香楼的生意。
除了满足自家吃喝的千来亩地外,跟河律司八竿子打不著。
秦焕来这做什么?
隨即,武元衡眼神一凝,看向秦焕身旁搀扶的范凌。
林澈和封修齐齐一怔。
范凌什么时候跟河律司搅合在一起了?
秦焕站在那里,一双眸子缓缓扫过在场眾人。
目光不凌厉,也不凶狠,只是很淡,像是在看一群晚辈。
眾人浑身不自在,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住了。
前脚还在说如何逼迫河律司,后脚正主就来了,心中难免有些尷尬。
有人低下头,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
唯独封修,回过神来后,依旧坐在原位,黑色手套端起酒杯,细细摩挲。
秦焕的目光在封修身上停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他微微一笑,开口道,“都是年轻俊杰,好,很好。”
顿了顿,又道,“刚才封公子说得对,今年的塘库必开,你们各家就放心吧。”
眾人面面相覷。
有人壮著胆子问,“秦老,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焕看了那人一眼,淡淡道:“字面意思。”
那人被噎了一下,訕訕的闭上嘴。
又有人问,“那、那河律司之前为什么不开?”
秦焕没回答,只是又扫了眾人一眼,眼神中,明显多了几分审视。
眾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再没人敢开口。
秦焕这才收回目光,又落在封修身上。
封修毫不躲闪,直面迎上。
“封余进,真是教子有方啊。”
秦文渊苍老双眸中,带著些许欣赏,几缕追忆。
“当年封家那份河律引,还是我亲手签发的。”秦焕缓缓道,“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封修不卑不亢,站起身朝秦焕拱了拱手。
“秦老过誉了。”
秦文渊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去。
范凌搀扶著,见状恭道,“秦老,您慢点。”
待两人走后,眾人这才鬆了口气。
“嚇死我了,秦老那眼神~”
“是啊,被他看了一眼,我后背都湿了。”
“他怎么来了,谁请的?”
眾人议论纷纷,又看向武元衡。
武元衡脸色难看,一言不发。
封修重新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还是那个酒,但味道,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眾人面面相覷。
有人怒道,“范凌这个叛徒!”
“刚才他说要再给河律司交钱,我就觉得不对劲!”
“他到底什么意思?”
又有人迟疑道,“河律司会有这么好心,没有条件,就开闸放水?”
眾人沉默了一会,谁也想不通。
“我听说,晋州那边不太平。”有人低声道,“会不会河律司也有苦衷?”
“苦衷?”有人冷笑,“百年皇帝,千年世家,世道再乱,咱们也是有粮的一方,他们之前不放水,是想逼死百姓吗?”
封修听著,嘴角笑了一声。
早干嘛去了,现在想起百姓了?
不过,范凌倒向河律司,確实出乎他的意料。
眾人又议论了一会,但还是猜不透河律司的意图。
接下来,武元衡又继续住持著雅宴,但气氛间还是比之前沉闷了许多。
一场雅宴不欢而散。
封修站起身,朝外走去。
“文正兄,这事..”林澈跟上来,低声道。
封修眉头皱起,“回去再说。”
他走到门口时,又停下了脚步。
范凌站在不远处,正向著秦焕的座驾中正说著什么。
从雅宴离去的眾多家族弟子,眼神不善的盯了他一眼,纷纷避开了范凌的方位。
封修,林澈,范凌三人目光交匯了一会,谁都没说话。
隨即,两人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