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哥儿!元哥儿!”
杜渐元刚从大堂出来,正要回洞府修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低低的呼唤,便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好奇道:
“全哥,可是有什么事?”
黄全弯著腰小跑过来。
此刻正是上工时间,他不敢惊扰旁人,將声音和身段都放得极低,凑到近前才小心翼翼地道:
“元哥儿……你近来手头是否宽裕了些?能否借我几枚灵石,好去买一道功法突破……你放心,这些灵石我都会给你算上利息,早日还清!”
杜渐元看著那张写满忐忑的脸,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当年初入符房时,他確实受过黄全一些关照,心中记著一份人情。
可后来该请的酒饭顿顿没落下,逢年过节也送了不少灵米灵酒,早就把所谓的人情给还清了。
如今黄全张口便是几枚灵石……说实话,即便他眼下真拿得出来,也不可能轻易借出去。
毕竟大家今日不知明日事,谁也说不准后面会发生什么,而灵石这东西,紧要关头却能用来保命。
念在朋友一场,杜渐元还是坦言道:
“全哥,不是我不肯借你,实在是我才刚领到一枚灵石,接下来的半个月还得靠它勉强度日。”
“没事,没事……”
黄全连连摆手,脸上挤出一个笑来,似乎早有预料,但眼底还是难掩失落,嘆气道:
“往后你手头若是方便,还望能帮衬一二……唉,我也是太过害怕了,害怕哪天没了价值,便被人拖去做成肥料,所以只能厚著脸皮来求你帮忙了。”
“放心吧全哥,我都明白的。”
杜渐元深深看了他一眼,嘴上应得客气,心中却毫无波澜。
两人又閒敘了几句,杜渐元便告辞离去。
山道清寂,寒风拂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杜渐元一边走,一边暗自思量。
『一个被困在炼气一层十几年的人……眼看著曾经帮过的后辈一个个突破修为、晋升符师……』
『有的还了人情不便多说,有的没还人情反而刻意疏远……全哥的心態,恐怕早就有所转变了。』
如今对方开口找他借灵石,倒是让他隱隱生出了几分警觉。
不管怎么说,一个对功法求而不得十几年的人,心中多少会有些执念入骨。
『往后还是得多留几个心眼才行。』
回到洞府门前,杜渐元细细察验了一番。
门口的符籙纹丝未动,门缝间的那根髮丝也完好无损,他心中稍稍安定。
『看来经过上次的查探之后,严钧对我就没有什么怀疑的地方了。』
……
数日后,甲字三號洞府。
杜渐元盘腿坐於蒲团上,洞府里积蓄的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体內。
阳脉微微震动,气海不断翻涌,浑身肌肤变得通红滚烫,筋骨臟腑鼓盪如闷雷。
『只差最后一步了!』
杜渐元眉头紧锁,咬紧牙关死撑。
灵识內视之下,阳脉最后一道关口——玉枕关,已是被煞火法力填得满满当当,如同一道横亘在洪流前方的坚堤。
此关最是凶险,紧贴颅脑。
法力每衝击一次,颅骨便像是被无数根细针齐齐扎入,令杜渐元感觉眼前金星乱迸,心神飘摇欲散。
『撑过去就成了!』
杜渐元强行定住心神,將法力煅压成一根滚烫髮红的钢针,一点一点地往玉枕关里挤。
每进一分,心神便恍惚一下,只觉天旋地转,几欲昏厥。
可他仍死死咬住牙关。
“轰!”
法力刚一穿过,坚固的堤岸便有了一道缺口,顷刻被滚滚煞火所冲溃。
阳脉,通了!
『成了!』
『炼气三层!』
杜渐元能清晰感受到,涌入阳脉的法力正在徐徐回流气海。
整个过程无需再刻意推动,已经贯通的阴阳二脉会自行运转,使法力在体內周流不息,如春水般渗透进每一寸筋骨血肉,无声滋润,绵绵不绝。
“內外浑然,肉胎蜕变……”
气海中,那团煞火真元猛然膨胀,整整大了一圈。
杜渐元睁开双眼,瞳孔比先前愈发深邃,神采之间多了几分凌厉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