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他依旧没拔剑。
只是將酒葫向后一递。
一道酒线,自葫口洒出,在半空中拉出一弧晶莹轨跡。
而在那酒线飞出的剎那,苏白並指一抹。
嗤!
酒,忽然成了剑。
那一弧酒线在空中骤然凝出淡青锋芒,轻飘飘扫过三人兵器。
鐺!鐺!鐺!
三把刀剑齐齐脱手,钉在地板之上,兀自震颤不休。
三名守阁弟子僵在原地,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苏白已经懒得回头,推开通往第三层的门。
“第二层,也一般。”
“你们雪月城若都是这水平,这阁我今天怕是上得有点太快了。”
这话一出,楼外人群顿时一片譁然。
太狂了!
可偏偏,他狂得有资格!
连过两层,连剑都未出!
这样的实力,別说普通看客,就连一些雪月城本地武者,脸色都慢慢变了。
“这人真是来闯阁的?”
“我怎么觉得,他像是在閒庭信步?”
“他哪是闯阁,他分明是在……散步!”
“此人来歷绝不简单!”
第三层。
第四层。
第五层。
苏白一路向上,几乎没有停顿。
前三层,他连剑都懒得碰。
第四层时,守阁者已经是入了品的好手,出手时带起阵阵劲风,
可苏白只是多喝了一口酒,身法便更快了几分。
白衣在楼中一晃,像月光照过水麵,虚虚实实,无跡可寻。
第五层时,对方终於逼得他抬了抬手中青钢剑。
但,也仅仅只是抬了抬。
鏘!
剑不曾完全出鞘,只露出半截剑锋。
可就是那半截剑锋映出的寒光,却让第五层守阁者浑身一颤,只觉一股凉意自脚底直窜天灵盖,手中兵器竟生生停在半空,不敢再落。
苏白看了他一眼。
“还打吗?”
那守阁者嘴唇动了动,最终苦笑一声,让开了路。
“不打了。”
“阁下,请上。”
於是,阁外那些满心等著看热闹的人,便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道白衣身影,
从第一层一路走到第五层,竟没有真正意义上出过一次完整的剑。
轻描淡写。
云淡风轻。
仿佛这天下闻名的登天阁,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座稍微高一点的酒楼。
“这不对劲啊……”
雷无桀抱著剑,喃喃开口。
他刚刚可是在楼里实打实地打过,自然知道守阁之人並不弱。
正因如此,他才更清楚,苏白现在表现出来的,到底有多离谱。
不是强一点。
是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一旁的萧瑟面色仍然平静,只是眸子比之前更深了几分。
“不是守阁的人太弱。”
“是他……太强了。”
“而且,他到现在,用的都还不是全力。”
雷无桀猛地转头:“你也看出来了?”
萧瑟没理他,只是继续望著楼中那道白衣身影,心中念头翻转。
雪月城是什么地方?
能在这里连破数层、如此轻鬆的人,绝不会是无名之辈。
可江湖上,什么时候冒出了这么一个年轻高手?
更诡异的是,这人的力量路数,他竟从未听闻。
不修传统內力,不走寻常剑道,偏偏强得离谱。
“苏白……”
萧瑟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第一次,將它真正记在了心里。
而此刻,阁中苏白已经站在了第六层楼梯口。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更高处,像是终於来了点兴趣。
连过五层,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他掂了掂酒葫,晃了晃,听著里面余下的酒液轻轻撞壁,忽然有点嫌弃地皱了皱眉。
“这新手酒是好酒,可惜只有一壶。”
“真不经喝。”
说著,他又仰头灌了一口。
酒香四溢间,系统声音响起。
【叮!宿主醉意值提升!】
【当前醉意值:45】
一股更清晰的锋芒,自苏白眉眼间浮现出来。
他抬手,终於第一次真正握住了腰间剑柄。
青钢剑微微出鞘一寸。
剎那间,一缕森然剑意,沿著楼梯向上蔓延。
登天阁更高层中,数名尚未露面的守阁者,几乎同时变了脸色。
而阁外,萧瑟原本敲著衣袖的手,也在这一刻停住。
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凝重。
“终於……”
“要拔剑了吗?”
登天阁第六层之上,气氛陡然紧绷。
而苏白立在楼梯口,白衣飘摇,手扶剑柄,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前面陪你们玩了几层。”
“从这一层开始——”
“我可就不困了。”
说罢,他迈步,向更高处走去。
风雪在楼外呼啸,钟声在城中迴荡。
所有人都知道。
从这一刻起,今日这场登天阁之变,才算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