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
远处几名暗河杀手脸色大变。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家这位真正压阵的人物,下场后竟也只是一照面便被伤成这样。
而苏白立於原地,甩了甩剑尖血珠,似乎还有点不满。
“躲得倒挺熟。”
黑袍人死死按住伤口,呼吸终於乱了。
他看著苏白,眼神里第一次不再只是忌惮,而是多了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惊悸。
因为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了一件事。
先前苏白以《静夜思》杀那些人,看似惊艷,实则还算“讲理”。
而现在,当他真正认真起一分杀心时——
这一剑,才是青莲剑仙最恐怖的地方。
控场是为了方便杀人。
不是为了好看。
想到这里,黑袍人心头甚至生出了一丝荒谬的寒意。
这样的人若真成长下去……
不,甚至不用成长。
只要再让他多喝几年酒,多走几年江湖——
暗河以后,还睡得著吗?
“走。”
黑袍人咬牙,终於吐出一个字。
这一次,不是战略性后撤。
而是真要撤。
因为他很清楚,今夜这局,已经彻底废了。
再打下去,死的不会只是先前那几个人。
而可能是他自己。
可苏白听见这个字,却笑了。
“你看。”
“我就说,你们不够我喝完下一壶酒。”
话音未落,他人已再度掠出!
黑袍人眼神骤狠,猛然一抖袖袍。
剎那间,大片黑砂般的东西扑洒而出,在风雪中几乎看不见,却带著极细极尖的破空声。
“毒砂。”
雷云鹤低声骂了一句。
可苏白却像完全不在意一般,迎著那片毒砂便走了进去。
白衣过处,霜意自起。
那些原本足以在悄无声息中把人打成筛子的黑砂,竟在碰到那层月色霜域的瞬间,纷纷失速、凝滯,最后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黑袍人眼中最后一点侥倖,彻底熄了。
“疯子……”
他只来得及骂出这两个字。
下一瞬,苏白已经出现在他身前。
很近。
近到那张俊美得不像凡人的脸,都映在他骤缩的瞳孔里。
苏白看著他,眼底醉意微浓,声音却轻得嚇人。
“骂得不对。”
“我比较喜欢別人叫我——”
剑光一闪。
“剑仙。”
嗤!
一剑穿喉。
黑袍人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在这一刻涣散开来。
血线,自他喉间一点点漫开。
夜风一吹,喷溅而出的血雾竟都被霜意凝住半分,像一场暗红色的雪。
扑通。
黑袍人跪倒在地,隨即向前栽进雪里,再无声息。
登天阁外。
一片死寂。
余下那几名暗河杀手呆了半息,隨即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几乎同时转身便逃。
再不逃,就真的一个都別想活著离开。
可苏白根本没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剑身。
叮。
霜域之中,月意再起。
下一瞬。
那几名已逃出数丈的杀手,同时身体一震。
一道道细碎霜白剑气,自他们脚下、身旁、影中,悄然炸开。
噗!噗!噗!
几人或断腿,或穿心,或封喉,接连栽倒。
至此,今夜围杀雷云鹤的暗河之人——
尽灭。
风雪漫捲,霜意渐散。
满地尸体,满地血痕,满地死寂。
雷云鹤站在原地,看著那一袭白衣立於尸中,一时间竟连呼吸都缓了半拍。
今夜这一战,他本以为自己已足够高看苏白。
可到最后才发现——
还是低估了。
低估得很厉害。
“你……”
雷云鹤张了张嘴,竟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苏白收剑归鞘,转身看向他,第一句话却是:
“还有酒吗?”
雷云鹤:“……”
好,熟悉的味道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