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未歇。
登天阁外,却比风雪更冷。
因为那满地尸体,已经足够说明——
今夜,雪月城与暗河之间,最后那层麵皮,算是彻底撕开了。
雷云鹤站在原地,看著苏白,一时竟有些失语。
不是因为输了,也不是因为被救了。
而是因为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见,一个人能在夜战中把暗河杀成这样。
那不是简单的“强”。
而是一种近乎天然克制。
暗河最擅长什么?
藏,阴,快,毒,乱。
可苏白呢?
月色一铺,清霜一落,先封场,再锁脉,再一剑一命。
简直像是专门为杀暗河这种人量身长出来的剑。
想到这里,雷云鹤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硬邦邦地挤出一句:
“没酒。”
苏白嘖了一声。
“废物。”
雷云鹤眼角一跳。
他刚想骂回去,远处却忽然传来几道破风声。
下一瞬,几道熟悉身影已先后落入场中。
最先到的是唐莲。
他一落地,看见满地尸体,先是呼吸一滯,隨后目光迅速扫过苏白与雷云鹤。
见两人都站著,唐莲才真正鬆了口气。
“果然还是来晚了。”
他这话说得有些无奈。
因为他发现,自己这雪月城大弟子近来似乎越来越像个收尾的了。
不管是登天阁、无双城,还是今夜暗河。
等他赶到,最热闹的那一段,往往都已经结束。
紧接著,一袭白衣踏雪而来。
铁马冰河在侧,面具依旧。
可那股子比风雪更冷的剑意一入场,整个登天阁外的温度,便像又降了两分。
李寒衣。
她落地之后,没有先看別人,而是先看苏白。
从头到脚。
像是在確认他到底有没有受伤。
確认完了,眼神才扫过那些暗河尸体,眸中寒意越发重了。
“都死了?”
苏白点头。
“死得挺整齐。”
李寒衣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冷。
“谁问你整不整齐。”
苏白笑了。
“那你问什么?”
李寒衣没接这句,只是走到那黑袍人尸体旁,低头看了片刻,隨后声音淡淡:
“暗河这次,来的不是普通人。”
“嗯。”
苏白应了一声。
“稍微能打一点。”
唐莲:“……”
雷云鹤:“……”
李寒衣抬眸,看著他,眼里那股冷意里竟隱隱多了一丝不明显的无奈。
“你非要把什么事都说得这么轻巧?”
苏白理所当然道:
“已经打完了,不说轻巧点,难道哭一场?”
李寒衣:“……”
她发现,自己跟这人认真说话,很多时候真的会被气到。
可偏偏,现在她又没有心情跟他计较这些。
因为今夜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彻底变了。
若说苍山小院那一次,还能算暗河偷偷摸摸地“探”。
那今夜围杀雷云鹤,便是摆明了告诉雪月城——
我来了,而且不打算收手。
这不只是冲苏白。
也是冲雪月城。
想到这里,李寒衣缓缓起身,周身剑意一点点冷下去。
“师兄和司空长风,很快也会知道。”
“从今夜起,暗河若再敢入雪月城——”
她没有说完。
可那股剑意,已经把后半句补足了。
唐莲看著这一地尸体,神色同样沉冷。
“他们既然敢正面动雷前辈,就说明已经做好和雪月城撕破脸的准备。”
“那我们也没必要再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