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鹤闻言,冷笑一声。
“留余地?”
“老夫这辈子,最烦给这种东西留余地。”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苏白听著几人这股终於“上道”的味道,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老是说什么试探、布局、观望,听著就烦。”
“要打,就狠狠干。”
李寒衣偏头看他。
“你倒是说得轻鬆。”
苏白挑眉。
“我也確实打得轻鬆。”
李寒衣:“……”
唐莲已经懒得在这种地方去分辨他说的是不是大实话了。
因为大概率就是。
就在几人说话之间,更远处又传来一道熟悉至极的声音。
“哎呀呀,看来我又来迟了。”
百里东君来了。
青衫踏雪,酒气先到。
而和他一起落下的,还有脸色明显不太好看的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一落地,先是看了一眼满地尸体,紧接著眼角就狠狠一跳。
“又杀完了?”
苏白点点头。
“嗯。”
“效率还行。”
司空长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现在算是彻底习惯了。
这位第四城主,动起手来,別说留活口,连给別人留点说话的时间都不太乐意。
百里东君却不一样。
他看著满地暗河尸首,尤其看见那黑袍人尸体时,眼底那点醉意竟慢慢沉了下去。
“看来他们是真不想活了。”
这话说得很轻。
可熟悉百里东君的人都知道,越是轻,越说明他真生气了。
司空长风也收起了无奈,声音前所未有地沉:
“从今夜起,雪月城外松內紧的旧规矩,全部改了。”
“城门、登天阁、苍山、几条外路,全部重布。”
“暗河既然敢来——”
他看著这一地尸体,目光一点点冷下来。
“那雪月城,也该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下第一城。”
风雪呼啸。
几位雪月城真正的核心人物,第一次在同一片杀场上,露出了几乎一致的態度。
不再观望。
不再忍让。
不再只是防。
而是——
准备动手。
萧瑟此时也终於赶到。
他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目光从苏白、李寒衣、百里东君、司空长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眼底缓缓浮现出一抹极深的异色。
因为他知道,今夜这一幕,远比满地暗河尸体更有价值。
这意味著,雪月城已经因为苏白,真正拧成了一股绳。
一位新晋第四城主,不到两日,便让雪月城上下从“接纳他”走到了“为他拔剑”。
这种事,放在任何一座大势力中,都近乎不可思议。
可偏偏,就这么发生了。
萧瑟看向苏白,心中那股复杂意味已越来越浓。
这个人,真的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改变著所有接近他的人和事。
而就在这时,苏白却像完全没意识到今夜这场面有多重一般,忽然举起手里的空酒壶,晃了晃。
“说完了没有?”
眾人一静。
司空长风眼皮一跳:“你又要干什么?”
苏白一脸莫名。
“酒没了。”
“说完了,谁请我喝一壶?”
全场沉默两息。
下一刻,百里东君哈哈大笑,抬手就扔过来一坛酒。
“我请!”
苏白一把接住,拍开泥封,仰头便灌。
酒香四散。
风雪夜里,那道立於尸山血雪中的白衣身影,举坛而饮,神情依旧散漫得不像话。
可也正是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莫名有一种极其清晰的感觉——
从今夜开始,雪月城,真的不再藏锋了。
而这把最锋利、也最风流的剑——
就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