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他对自己掛哥的身份有清晰的认知。
而且上辈子他也没做过什么坏事,结果却受尽苦楚,短命横死。
若真有因果,那因果要如何算呢?
至於修为停滯,天谴加身……
沈回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若是他替天行道,反倒要被老天爷一雷劈死,那他只能说,这贼老天还真是瞎了狗眼。
……
又走了约莫一柱香的功夫,路旁忽然起了一阵凉意。
沈回脚步微微一顿,手提灯笼往路边照了照。
昏黄的光晕扩散开去,照亮了半人高的枯草丛和几棵歪脖子柳树。
柳树的枝条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晃著,像是一只手在招手。
然后他看见了。
柳树下,半截人影正幽幽地飘著。
说是人影,其实更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雾气,模模糊糊,勉强能分辨出人的形状,却並不隨风散去。
它在草丛间漫无目的地来回游盪,时而往前飘几步,时而又退了回来,像是迷了路的人在一个地方反覆兜圈子。
沈回灯笼里的火光一跳,那幽魂便像是被什么牵引著,缓缓朝这边飘了过来。
它飘得极慢,像是在试探,又像是不太確定这边是否安全。
等飘到离火光约莫两丈远的地方,它的身形又陡然一滯,似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沈回看了它一眼,下意识运起瞭望气术。
目光穿透那层模糊的雾气,他看到了一团极淡极淡的灰白色气韵,几乎透明,好似隨时都要消散在风里。
就是个寻常的孤魂野鬼。
既没有怨气,也没有煞气,甚至连执念都淡得几乎感觉不到。
它没有能力害人,甚至连一只活鸡都嚇不死。
沈回收回目光,侧头看了法明和尚一眼,朝那幽魂的方向努了努嘴。
法明和尚也注意到了。
他捻佛珠的手指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团飘忽不定的影子上,眉头轻轻皱起。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沈回便开口叫住了前头的人。
“停下歇一歇吧。”
张七正打著哈欠,闻言一愣:“怎么了?”
赵氏也回过头来,紧张地往四周看了看,把阿福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张七终於意识到了不对。
他顺著沈回的目光看过去,先是揉著眼瞧了瞧,隨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往沈回身边一缩。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沈回没解释,只是提著灯笼,站在原地。
那幽魂见他们不走了,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它在原地晃了晃,然后又缓缓转身,朝路边的河沟方向飘去。
飘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来看看这边,像是在確认他们有没有跟上。
如此反覆了两次。
“跟上。”
沈回说了一句,提著灯笼就跟著那幽魂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