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这老傢伙可真没礼貌,说给我一剑就给我一剑,说走就走,也不说吃了再走,这不是让人说我不尊老嘛!”
许长清小声嘀咕道,但心中却是一松。剑疯子性情莫测,若他一个不悦,隨手再出一剑,以自己此刻状態,绝难接下。好在,终究是过了这一关。
“不过,这剑丸,我暂时是无福消受了。”
许长清感受著剑丸之中那股终灭万物、斩断一切的寂寥剑意,心中又是忌惮,又是渴望。这老怪物的剑意气象宏大,决绝纯粹,让他心痒难耐,恨不能现在就压服炼化,细细体悟。
可惜自己剑种初成,虽凝练了杀生剑种,却还未真正明悟自身剑意根本,贸然炼化这等外来的、性质迥异的强横剑意,无异於引狼入室。
“不过……”许长清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风险之中,亦有机缘。这其中剑意,若能参悟一二,对我杀生剑种的淬炼,或许大有裨益。只是时机未到。”
他心念一动,將银白剑丸收入丹田,却未急於炼化,而是將其搁置在炁海边缘一角,以自身杀生炁缓缓包裹、温养,同时分出一缕细微灵识,如触角般小心探入,既不深入刺激,也不完全隔绝,只是保持一种微妙的接触,慢慢感受其中寂灭真意。
“嘿嘿,不过《太华剑丸玄法》,倒是好资粮。”许长清心神沉入识海,那篇千余字的法诀清晰浮现,“嗯,跟我耍心机,不知道,我有可爱的老诡吗?你说是吧,老诡?”
他心神拨动识海中那尊冒著黑气的诡道祭坛,祭坛似乎很是无语,没有回应,许长清也不在意。
“不知给功法不给全,就跟那些视频中间插播大量gg的人一样可恶吗?”许长清腹誹。
这《太华剑丸玄法》虽只是基础,但涉及剑丸凝聚、心神淬炼的部分颇为精妙。至於其中缺失的,他有诡道祭坛在手,未必不能补全。
“太华洞以剑丸之术闻名天下,其入门法门,放在外界也是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传承。这老疯子隨手就给了,倒是大方……也够疯。”许长清摇摇头,不再多想。
院中修炼的素娥、阿薇等人已收拾得差不多了,见他走来,纷纷行礼。
素娥担忧地看著他嘴角尚未擦尽的血跡:“师父,您的伤……”
“无妨。”许长清摆摆手,“你们继续修炼,莫要懈怠。我去静室调息片刻。”
说完,他推门走进静室,关上了门。
静室之內,烛火轻摇。
经过方才一战,虽只接了剑疯子三剑,甚至对方有没有尽到半分力都说不定,但自己消耗著实不小。
丹田炁海近乎乾涸,需要儘快调息恢復。杀生剑种缓缓旋转,赤金色光芒虽略显黯淡,却更显凝实。方才与剑疯子那三道剑影交锋,尤其是最后倾力一击,虽耗力甚巨,却也让剑种经歷了一次难得的淬炼。
他运转《杀生炼世经》,周身毛孔舒张,天地灵机被牵引而来,缓缓纳入体內,经周天运转,化作精纯法力,注入近乎枯竭的炁海。
约莫一个时辰后,许长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面色恢復红润,眼中神光內敛。消耗的法力已尽数恢復,剑种也重新焕发出赤金色的微光。
他心神沉入丹田,仔细体察。
经过与剑疯子剑意的短暂交锋,杀生剑种似乎被磨礪得更加凝实,这倒是个意外收穫。
“看来,適当的压力与对抗,对剑种成长確有裨益。”许长清若有所思,“只是这等斗剑,一个不好便是剑毁人亡。剑疯子这等人物,是可遇不可求的磨剑石,但也是要命的阎王啊。”
远处山道上,剑疯子一步数丈,身影在月色下模糊不定。
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青羊观的方向,嘴角那丝弧度更深了些。
“小子,路还长著呢。可別让老夫等太久。”
低语隨风散去,青衫身影再度迈步,朝著赤明子消失的方向而去,最终彻底消失在苍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