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前行,坊市深处,光线略暗,气氛也曖昧起来。
两侧的阁楼掛起了红纱灯笼,雕花木窗半开半掩,隱约有丝竹声和软绵绵的笑语从里头漏出来。
正走著,忽听旁边阁楼二层传来一个娇滴滴、带著几分酥软无力的声音,顺著雕花木窗飘下来:“大师……大师留步……”
许长清脚步一顿,抬头望去。
只见那窗边倚著一位女子,云鬢半偏,罗衫微敞,露出小片雪白的肩颈。
她以手抚胸,柳眉轻蹙,眼波流转间带著三分愁绪、七分媚意,正楚楚可怜地望著楼下的许长清。
“大师,奴家近来胸口总是闷疼,心神不寧,夜里多噩梦,怕是……怕是沾染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她声音软糯,带著颤音,“大师气度不凡,定是得道高僧,可否……上来为奴家看看?驱驱邪祟?”
许长清目光微凝,先扫了一眼那阁楼门口悬掛的號牌,【91】。
又抬眼看向门楣上的匾额,三个娟秀中带著旖旎风情的字:【百花阁】。
那女子见许长清打量,以为他意动,脸上愁容顿消,绽开一个嫵媚的笑容,身子又探出些许,罗衫滑落更多,声音愈发甜腻勾人。
“大师,快来嘛……奴家一个人,怕得很。我们【百花阁】的姑娘,最是善解人意,会的可多了,吹拉弹唱,无一不精,定能让大师……舒心解乏,忘却尘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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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著,还伸出纤纤玉指,对著许长清轻轻勾了勾,眼尾那抹嫣红在朦朧的灯笼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路边几个修士和妖类已经停下脚步,投来曖昧嬉笑的目光。
许长清心头微微一动,麵皮跟著热了热。好在这欢喜和尚的皮相本就油光满面,倒也看不分明。他暗骂自己一声,手头还有正事要办,岂能被这温柔乡绊住脚?
他定了定神,脸上重新堆起那副憨厚又略带市侩的笑容,单掌竖於胸前,朝著楼上的女子微微躬身。
“阿弥陀佛,女施主,色身皮囊皆是虚妄,邪祟在心不在身。静心持念,邪祟自消。下次,下次有缘再说。”
话没落地,脚下血莲虚影微微一闪,身形已经像游鱼一样滑进旁边的人流,几个转折便消失在灯火阑珊、鶯声燕语的坊市深处。
楼上那女子怔了一瞬,隨即啐了一口,悻悻地合上窗扇,嘟囔了一句:“没胆的和尚,白瞎了那副好身板。”
“唉,都怪我该死的魅力,即便是化作欢喜和尚的摸样,也依旧无处安放,罪过呀......”
许长清摆脱纠缠,暗自鬆了口气,裹紧僧袍抬脚继续朝前走。
没走几步,一道癲狂的嘶吼便从前方一座金碧辉煌的阁楼里砸了出来。
“小!小!小!一定要是小!道爷我把全部身家都押上了,快开,快开!”
一道癲狂的声音从一座金碧辉煌的阁楼传来。
许长清抬眼望去。
那阁楼门楣上,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在昏暗光线下格外醒目,上面写著三个土豪的字,【金钱宫】。
门內光线比外头暗上许多,却更显出一种奢靡又躁动的昏黄。只见正对门处,一张宽大的乌木桌旁,围了七八个人影,有男有女,有妖有人,个个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桌面上那只疯狂旋转、发出嗡鸣的青黑色骰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