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站在聚光灯下,伸手將话筒从左手换到右手,往前迈出半步。
“大家如果不信,其实根本不用去翻那些晦涩的古籍。”林渊语气轻鬆起来,带著一种隨意,“各位去翻翻咱们国內博物馆的图册,或者看看欧洲那边的古董交易记录,去研究一下明清两代出口的瓷器。”
前排歷史系刘教授推了推老花镜,目光紧紧锁住林渊,他隱约猜到这个年轻人要拿什么史料开刀了。
“在明代中后期,咱们的瓷器风靡欧洲,那是绝对的奢侈品,到了清朝康熙年间,为了出口赚白银,清廷也得把瓷器往外卖。”林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但是,这中间出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停顿两秒,將全场的注意力拽住。
“那些清朝官窑烧出来的顶级青花瓷,底部绝大多数不写『大清康熙年制』,大家猜猜他们写的是什么?”林渊没有卖关子,直接报出答案,“他们写的落款是,『大明康熙年制』,甚至直接写『大明成化年制』。”
台下愣了一瞬。
过道旁,物理系的李建业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身边几个男生面面相覷,大明和康熙,这两个词放在一起,透著一股极其荒谬的违和感。
“为什么?”林渊用一根手指点了点半空,“因为在当时的欧洲人眼里,东方那个庞大帝国的名字,只叫大明,你不打大明的落款,人家的贵族老爷根本就不认你的帐,你的东西就卖不上价。”
短暂的寂静后,大礼堂內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鬨笑。
“这就好比一个占据了厂房的新老板,发现自己造出来的东西別人根本不买单,最后只能捏著鼻子,继续贴前任老板的商標去换饭吃。”林渊的话语里没有用任何粗鄙的词汇,却將那种外强中乾的窘態刻画得入木三分。
笑声更加响亮,这种建立在客观实证上的幽默,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唾骂都来得致命。
林渊任由笑声迴荡,转身沿著讲台边缘缓缓踱步:“大家再去了解一下现在的非洲,或者西欧那边的老建筑。”
语气平稳地讲述著歷史的知识,“在非洲东海岸,现在还能挖出明朝制式的火銃和钱幣;在欧洲十六十七世纪的很多宫廷建筑和器物上,你甚至能看到极其明显的明代榫卯结构和纹饰影响。”
停下脚步,目光扫向全场:“就像满清末期,咱们南方很多租界建筑被迫受到西方影响是同样的道理,文化和技术的输出,从来都是强者的特权。”
“从这些生活里的铁证,你们就能看出来,清朝那两百多年,除了在內部耀武扬威,在国际上到底是个什么可怜的地位,他们不仅闭关锁国,连老祖宗攒下来的那点品牌信誉,都快让他们败光了。”
这句话落地,礼堂內的笑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思后的嘆息,这种直击本质的落差感,让所有文科生感到一种深深的文化刺痛。
看火候已经到了顶点,林渊决定將这场思想启蒙直接转化为实际的舆论阵地。
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关於明清的对比,其实有很多深层的东西,在今天这个讲台上几个小时根本说不完。”
林渊看著前排的几位教授,语气变得极其郑重:“所以,我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我已经和咱们南京本地的《扬子晚报》正式签了独家专栏协议。”林渊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从下周开始,我会在专栏上连载我对明清两朝的全面对比分析,不仅仅是停留在表面的制度,我会从他们的税收制度、官员选拔、国策导向,一直剖析到最底层老百姓的一日三餐。”
大礼堂內瞬间引发一阵骚动,《扬子晚报》是整个华东地区发行量极其恐怖的报业巨头,林渊选择在这个平台上开火,就意味著他要把这种思想碰撞,从象牙塔直接推向千万级的普通百姓。
“我会把歷史从歷史古籍之中拉出来。”林渊语气平稳却透著绝对的自信,“到那时候,所有的粉饰都会不攻自破,大家自然就能客观地看到,两个朝代的真正区別究竟在哪。”
“好!”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著,一片热烈的掌声轰然响起。
南大学子们眼中透著期待,在这个纸媒垄断的时代,一个拥有极强逻辑推演能力的作家开启专栏,无异於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重磅炸弹。
林渊抬头看了一眼掛在礼堂墙壁上的时钟,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五点。
“我知道大家非常热情,思想的火花確实让人不知疲倦。”林渊笑了笑,將话筒凑近唇边,“但是由於时间有限,今天我们借用大礼堂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所以,我想找最后两个同学进行提问。”
台下原本还想发问的学生发出一阵不舍的惋惜声,许多人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身子,试图引起注意。
“大家希望能理解,未来我们的时间还很长。”林渊语气温和地安抚著情绪,“而且报纸的版面毕竟有限制,很多观点也不方便进行双向的互动。”
停顿了几秒,国內刚刚拉开序幕的网际网路大潮,搜狐刚成立不久,网易正在推广免费邮箱,bbs论坛正成为最早一批网民的精神自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