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徐匯区老洋房的二楼窗台上。
林渊坐在书房的书桌前,手里拿著一份刚从弄堂口报刊亭买来的《新民晚报》,他的目光跳过了头版的新闻,直接落在夹缝里的分类gg版块。
昨天既然放了话要给陈晓雯找家教,那就不能拖泥带水,他拿起桌上电话,按照报纸上印著的“华东师范大学勤工俭学中心”的號码,按下了拨號键。
“嘟——嘟——”
两声长音后,电话被接起,一个略显疲惫的女大学生声音传来:“您好,这里是华师大家教中心,请问您需要什么学段的辅导?”
“高一,全科。”林渊靠在椅背上,语速平稳,直奔主题,“我要找一个有带过重点班经验的学生,最好是江浙沪本地的生源,能彻底吃透上海卷的命题逻辑和思维陷阱。”
电话那头的女生明显停顿了一下,隨后语气里多了一丝为难:“这位家长,您的要求確实比较高,暑假期间,这种尖子生通常都要留校跟导师做项目,或者准备考研,很少有人愿意出来接跨区的全科辅导。”
对方在试图抬高门槛,或者说,在讲述大学生的普遍现状,在这个年代,大学生还带著天之骄子的光环,尤其是华师大这种顶尖学府的优等生,根本不愁出路。
林渊没有去反驳对方的困难,他太清楚市场经济下的交易法则,一切的推脱,本质上只是因为筹码不够。
“一小时,一百块。”
林渊说出这个数字,声音不大。
听筒里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1998年的上海,普通纺织厂女工累死累活干满一个月,工资也不过四五百块钱;稍微好点的国企职工,顶天了八百。
而林渊开出的条件,只要每天补习四个小时,一天就能拿到一个普通人一个月的总收入。
三秒钟后,听筒里传来了急促的吞咽声。
“先……先生,您,您刚才说是多少,一小时一百?”女生的声音彻底变了调,连敬语都用上了颤音。
“对。”林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给出最终的条件补充,“一小时一百块,路费我全额报销,中午包一顿正餐,伙食標准不会低於饭店。”
“上课时间定在下午两点到六点,条件只有一个,我要看到实打实的分数提升,只要有真本事,钱,上不封顶。”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女生的嗓门陡然拔高,之前的矜持和为难荡然无存,甚至透著一种生怕林渊反悔的急切。
“林先生,我们系就有一位年年拿国家奖学金的学姐,上海本地人,数理化极强,英语过了专业八级!我现在就去宿舍堵她,下午一点,保证让她准时出现在您家门口!”
“很好,地址在徐匯区……”林渊报完地址,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解决这种小事,不值得浪费过多的口舌,钱在现阶段最大的作用,就是替他买来最高效的执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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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下楼梯。
一楼客厅里,小舅妈正在擦桌子,陈晓雯则坐在饭桌前,一边啃著油条,一边死死盯著面前的英语单词本,眼底还留著深深的黑眼圈。
“补课老师找好了。”林渊走到茶几旁,倒了一杯温水,“华师大的顶尖高材生,上海本地人,下午一点到家里来,每天补四个小时。”
陈晓雯手里的半截油条“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她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面对现实残酷的绝望:“哥,你……你办事效率要不要这么高啊?不是说大学生都很忙吗?”
“我给了一小时一百块的辅导费。”林渊端著水杯,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嘴角带著一丝笑意,“重赏之下,別说大学生,大学教授都能给你请来,好好补,別辜负了这笔钱。”
“一小时一百?!”小舅妈手里的抹布直接掉在地上,整个人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渊子,这一天下来岂不是得四百块,这抢钱啊!”
“这叫知识付费,不算贵。”林渊將水杯放下,“您在家看著她,我出去转转,来上海好几次了,还没真正去看看这座城市。”
不去理会陈晓雯那生无可恋的哀嚎,推开门走进了阳光里。
走出弄堂,眼前的上海彻底展露出属於这个时代的勃勃生机。
马路上,红色的夏利和黑色的桑塔纳交织在一起,叮铃铃的自行车大军在非机动车道上匯成洪流。
街边的电线桿上贴著各种寻呼机和大哥大的gg,报刊亭最显眼的位置,赫然悬掛著印有他照片的那期《扬子晚报》。
林渊没有打车,而是一路慢走。
这座城市在这个时期,已经隱隱展现出国际化大都市的雏形,最直观的体现,就是街头的外国人数量,相比於此时的京城,上海的开放程度更高,金髮碧眼的外国面孔在街头並不罕见。
林渊一路走到了城隍庙。
这里的香火气极浓,各种操著本地口音的小贩在卖著梨膏糖和南翔小笼,古色古香的建筑群里,穿梭著大量背著相机的外国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