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占据了关中,再加上樑国,张氏未必不可逐鹿天下!
至於老祖宗所说的时机未到?他等不了了,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几年可以活了,为了张氏,他必须做点什么,至少要让张氏能走上棋盘!
使者应诺,慌忙回城復命。
子婴站在咸阳城头,望著城外黑压压的大军,沉默良久。
张字大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旗下一员老將横刀立马,鬚髮皆白,腰背却挺得笔直。
那是靖寧侯,是梁王,是当今张氏家主,是秦始皇最忌惮也最倚重的那个人。
子婴忽然想起自己年幼时,曾在宫中见过张令一面。
那时始皇帝还在,张令刚从燕地班师回朝,甲冑未卸便被召入宫中。
始皇帝指著张令对自己说:“此张氏子,世为秦將,忠勇可嘉。”
如今始皇帝已崩,胡亥已死,赵高已诛,大秦万里江山只剩他一个子婴孤零零地站在城头,而那个曾被始皇帝称为忠勇可嘉的人,正带著大军堵在城门口。
“开城。”子婴长长地嘆了口气后,悲愴地说道。
咸阳城门缓缓开启。
子婴素车白马,自缚出降,双手捧著传国玉璽,跪在张令马前。
张令连忙翻身下马,扶起子婴,道:“王上这是何故?”
他顿了顿,又说,“臣此来不反秦,只诛赵高。赵高已死,大秦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臣当辅佐王上重现大秦之盛业!”
子婴抬头看著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这个老东西,说起谎话来也不会害臊?
莫非他要杀我不成?
想到这,子婴立马流出泪来,对著张令说道:“梁王欲杀子婴耶?”
张令闻言,退后一步,正了正衣冠,然后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与子婴相对而跪。
这个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手握重兵、刚刚兵围咸阳的老將,居然向一个素车白马自缚出降的秦王下跪。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张令做完礼后,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翻身上马,拨转马头,带著大军缓缓退走了。
张令这一退,並非真退,他只是退到了灞上。
他占据的是关中腹地,西接汉中,东扼函谷,北有涇渭之险,南有秦岭之固。
只要守住这几个关口,关中便会成为铁桶一般的基业。
至於咸阳城里的子婴,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
他需要子婴活著,需要子婴继续当他的秦王,因为只要子婴还坐在咸阳城里,关中郡县就不会生出异心,六国旧贵族也不能名正言顺地来抢这块肥肉。等时机一到,他自然会回来接管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