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宜全程笑呵呵的,输了也不恼,每盘下完还主动帮他摆棋子,摆得整整齐齐。
“叔叔你这步走得好厉害。”令宜真诚地说。
成松伦心情大好。这个小姑娘心態真好,输了这么多盘还能保持微笑,这种品格在成年人里都不多见。
他又想起刚才蒋君荔说她这个女儿从小就懂事,心臟做过手术,现在恢復得很好,在学校成绩也好,下棋也好,什么都好。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成松伦感动地又贏了好几盘。
锦书抱著靠枕窝在沙发角落里,一双眼睛看看成松伦又看看令宜。
她是这个家里被令宜在棋盘上屠杀次数最多的人,她太了解令宜的实力了。
令宜能记住每一步棋的走向,能预判后面三到四步的变化,连明远都说令宜的下棋思维像下围棋——不急著吃子,而是慢慢围。
而成松伦的水平,她刚才已经亲自鑑定过了,她的后都走到他王面前了他都没反应。
成松伦贏她都费劲,怎么可能连贏令宜这么多盘?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成松伦每贏一盘,令宜就重新摆棋子,表情永远笑呵呵的。
那个笑容她太熟悉了——每次令宜让她以为“差一点就贏了”的时候,脸上就是这个表情。锦书的嘴巴慢慢张成了一个圆。
成先生从沙发那边站起来,理了理西装外套,说时间不早了,今天多有叨扰。
成太太也跟著起身,成松伦站起来,有些不舍地看了棋盘一眼——他今天连胜这么多盘,状態正热。
令宜从椅子上跳下来,仰头看著他,约他改天再来下棋。
成松伦满口答应,说下次来他还跟她下,还让她不要有压力,她已经下得很好了。
令宜冲他笑了笑,那个笑容明亮又坦然。
锦书跟著令宜走到玄关送客,趁大人不注意扯了扯令宜的袖子,压低声音问:
“你刚才是不是放水了?”令宜看著她。
“我要是全力以赴,就没有人和我继续下棋了。”
声音不大,但玄关拢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成松伦耳朵里。
刚才她夸他“这步走得好厉害”,是在什么情况下说出来的?
是在他走了一步旗鼓相当的棋的时候,还是在他走了一步她早就预料到、甚至早就想好怎么应对的棋的时候?
他连贏的那几盘,贏得满头大汗的那几盘——他以为是自己状態回升,实际上是人家一直在精准地控制著比分,让他贏得刚刚好、输得不至於。
锦书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同情,也有一丝“你现在明白了吧”的释然。
成松伦直起腰来,穿好鞋,什么也没说。
成太太在前面催他快走,他默默跟上,感觉自己的后背上那些藤条印子已经不疼了,疼的地方从后背移到了心口。
被一个小女孩用控分碾压,这比祖传藤条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