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阴暗的揣测,林枕歌从未听林惜薇亲口谈过看法,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惜薇对南魏皇室那种刻入骨髓的不信任。
所以哪怕太子与林惜薇的亲缘关係比她还要近,林惜薇却极度排斥她与太子的联姻,从小便反覆给她灌输太子藏头露尾,绝非良配,要找就找个自己真心喜欢的。
那弦外之音,分明是怕她嫁入南魏皇室后步了林惜缘的后尘。
前半句话林枕歌听进去了,至於后半句……
少女的目光柔柔地落在殷姒月膝上那张沉睡的面孔上,唇角微微扬起。
后半句,现在也听进去了。
殷姒月將她的神色尽收眼底,玩味地勾起唇角:“別瞅了,从刚才开始就瞅来瞅去,你要的话,抱过去便是。”
话音未落,林枕歌已迫不及待地將路折戟的身子从她膝上接了过来,牢牢拢入自己怀中,那架势像是生怕殷姒月反悔似的。
殷姒月看著自己空了的膝头,沉默了一息,才开口道:“怎么,你喜欢他?”
林枕歌用自己的身子將路折戟紧紧裹住,將他沉甸甸的重量尽数贴在自己柔软的胸口。
或许是因为方才生死一线后的那个拥抱太过刻骨,她现在格外迷恋这样用自己的身子將他整个人包裹起来,用每一寸肌肤確认他的存在。
她用自己细嫩的脸颊轻轻蹭了蹭昏迷中男人带血的面庞,轻声道:
“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家主她根本没有中武帝之血,那张传送符也不是什么武帝的传送符,只是定向把我送到他身边,好方便我们培养感情,对吧。”
殷姒月坦然承认:“不错,我在猜到林惜薇的算盘之后便找上门去,给了她另一个选择。我宗在南魏权倾朝野,你若愿入我宗,自然不必再怕南魏皇室耍什么花招。”
“不过林惜薇似乎另有什么误会,坚信你倾慕路折戟,还想顺势撮合一番。我倒觉得未必,但我乐於將错就错,给自己的贴身死士添个天命奼女的炉鼎。”
林枕歌没有理会她最后那句带著刺的调侃,只是淡淡道:“所以接下来的事,都是你们安排好的?”
“在我的计划里,给你下武帝之血是为了削弱你,好让路折戟有表现的机会。那头深海魔魷便是我为你们预备的考验,你们会在生死激战中暗生情愫,然后在躲避苏清饶追捕的漫漫长夜里互诉衷肠,一切都顺理成章。”
林枕歌心想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头深海魔魷会恰好在那一刻脱困。
武帝之血稀释到那个地步,正常情况下要瓦解三境层次的封印阵法,少说也得数十日光景。
她还以为是哪个负责阵法的偷工减料,准备回头严查呢。
殷姒月继续道:“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你竟阴差阳错解开了武帝之血,既然如此,索性让你真刀真枪打个四境歷练一番。你的表现算符合预期,但路折戟倒是给了我极大的惊喜,我原打算替他遮掩一二,没想到他直接把空虚公子给斩了。话说回来,你那武帝之血到底是怎么解的,双修?”
林枕歌的俏脸腾地红了,原来她跟路折戟在山洞里那些事,全都被人看在眼里,真是羞死人了。
她將怀中男人搂得更紧了些,把脸藏在他肩后,含糊道:“回头你问他好了。”
殷姒月见她这副模样,冷笑著刺了一句:“既然都知道是演的了,还搂得这么紧,怕男人跑了不成?”
林枕歌抬眸,语气坦荡得没有半分扭捏:“我乐意,危机是你们演出来的,但他为我拼的命是真的,有这些就够了。”
她是將门虎女,从不玩那套扭扭捏捏的把戏。
方才路折戟为了她毅然吞下那枚三境妖心时,她全看在眼里。
之后他险些毙命於围攻之下,那一刻如坠冰窟的恐惧,更是让她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心。
一个不符合她所有择偶条件的人,她却偏偏对他另眼相待,这不是爱,还能是什么?
这份醒悟来得太晚,差点让她追悔莫及。
如今既然已明悟內心,她便绝不允许自己留下半分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