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在一起。领地里直接废了將近七十个壮丁!”
这个数字砸在长屋里,连刚给烫烙完伤口的科尔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整个內堡加上妇孺才四百五十人。
能拿铁镐、能上防线的青壮不到两百个。
直接折进去了三分之一的壮丁。
“发热的单独扔进两座备用牲口棚,不准靠近取水区半步。死了就烧。”
“截肢活下来的——”
奥托把那柄带血槽的短剑“哐”一声刺在身前的木桌上。木屑飞溅。
“送去织麻布的棚屋,和寡妇一起干手工活。”
“只要还能动一根手指,霍亨索伦发他们半碗麦粥,他们就得把那半碗麦粥的力气给出乾净!”
波利弗点点头,记下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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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托伦洗了把手上的淤血,跨步走过来,神情异常严峻。
“折了七十人,劳作的事可以往后放一放。但这防线空了。”
老兵指著长屋外的雨幕。
“您那十六个甲兵,有两个被烂肉里的毒放倒在发热棚里。”
“原本四十个能结阵的农夫民兵,站不起来的近二十个。”
“剩下一半,昨天还在淋雨拖尸体,体力已经空了。”
外面的大雨没有停的跡象。
河风呼啸,像是在给高墙刮骨。
“现在咱们被这秋雨熬到了最虚弱的时候。”
“如果布雷肯或者布莱伍德那些打了败仗的溃兵,甚至那些游荡的强盗流民顺水摸过来——靠剩下那三十几个手软脚软的人,连拒马都搬不动。”
托伦话音刚落,內侧瞭望木塔上的破钟被发疯般地敲响了。
钟声在急雨里传不远,但在长屋里的人听来,无异於催命的丧音。
那仅剩的四名轻骑斥候之一,连滚带爬地撞开防雨原木柵栏的偏门。
他甚至跑丟了一只靴子。
“大人!南面来人了!”
斥候趴在石灰泥水里,大雨浇灭了他身上的热气。
“不是两三个毛贼。是溃兵!”
“他们穿著两种顏色的破甲,像是布莱伍德和布雷肯家在烂滩上打散后逃窜出来的兵痞!”
“五十多个!没往大路走,直接顺著咱们排水主渠的浅滩摸过来了。离南墙根只剩不到半里地!”
屋內陷入死寂。
五十多个甲兵。
领地里能战的人,连完整阵型都凑不齐,体力早被连日的苦役和寒雨抽空了。
“大人。大门外那排平沟……”波利弗的手哆嗦著指向门外。
“前几天大雨暴灌。您让托伦教官在路两边挖的那些坑和杀人暗沟……全被黄泥水给灌满了,在上面根本看不出深浅。”
奥托从木箱上站起来。
他的身子微微弓了一下,但他並没有用右手去扶。
他走到木桌旁,一把拔出那柄带著残血的短剑。
“传令。还能喘气拿起木桿的人,全拿上发下去的那些黑布长矛。”
奥托没有提鉤镰枪的名字。
秘密不到拉断对方脖子的那一刻,就是一块破黑布。
“大门大开。放他们进原木排路的泥道口。”
托伦拔出长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大人,放他们进来,那些饿疯了的溃兵会把农夫的阵列撕成碎片的!”
“在外面开阔地交战,用这些软脚兵才会被撕成碎片。”
奥托大踏步走入暴雨,雨水砸在他的麻布披风上。
“就让他们踩在不知道哪是平地、哪是暗坑的黄泥水里。”
“泥巴会拖住他们的铁靴。”
“我们用人命在口子上堵,不讲阵法。”
“只讲看谁比对面更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