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听他说过一次。”
陈知的声音有点不太確定,“叫许什么……许卫国。对,许卫国。”
温渝握著手机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她没听过,但“许卫国”三个字加上今天这个定位,让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连上了。
“陈知,你问问你爷爷,许卫国是谁。”
电话那头陈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同时安静了。
客厅里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温渝靠在沙发上,眼睛盯著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著各种念头。
如果许川的爷爷真的住过那个大院,如果那个院子里的人管许川叫“孙子”。
那许川的来歷,就不是他平时在宿舍里说的“普通人家”那么简单了。
“温渝。”陈知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嗯。”
“別问了,明天就知道了,许川明天要来我家见我爷爷,到时候什么情况自然就清楚了。”
“他明天要来你家?”
“对。张爷爷陪他来。”
温渝一下子坐直了,声音拔高了半度:“张爷爷?哪个张爷爷?”
陈知在电话那头苦笑了一声:“你心里想的那个。”
温渝握著手机,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她张了好几次嘴,最后憋出一句:“陈知,许川到底是什么人?”
“我室友啊。大学三年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陈知那边嘆了口气:“我明天见了就知道了,温渝,你先別跟念一说这些。她怀著孕,別让她操心。”
温渝张了张嘴想说她又不是玻璃做的,但想到林念一那微微隆起的肚子,又把话咽回去了。
“知道了。我不说。但陈知,明天你见了许川,不管问出什么来,你得告诉我。”
“行。”
掛了电话,温渝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
她靠回沙发背上,把林念一发的那条定位又看了一眼,然后关掉手机,上了楼。
推开臥室门的时候,房间里黑漆漆的。她没开灯,摸黑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被窝里。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天花板上,细细的一道。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著眼睛,脑子里还是那句“张爷爷陪他来”。
那个院子里住的人,能被称为“张爷爷”的,只有一个人。
她在心里把那个人跟许川放在一起想了想,怎么想都觉得不太真实。
一个在宿舍里穿了三年拖鞋大裤衩、蹭室友烟抽、蹭室友打火机、让室友带饭叫爸爸的人,背后站著这样一位老人。
温渝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陈知说得对,他们宿舍就没一个正常的。”
说完又翻了个身,把手放在眼睛上,嘴角却弯了起来。
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放心。
许川是林念一的丈夫,林念一是她最好的朋友。
许川身后站著那样的人,林念一这辈子就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了,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