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礼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许川脸上:“歉也道了,赔偿也谈了,一码归一码。秦璐骂人,我让她当眾道歉。”
“许先生打人,也总得有个说法。不是我要为难许先生,是这个理。”
秦昭礼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把“先撩者贱”和“动手者罚”拆成了两件事,既认了秦璐的错,又咬住了许川动手的事实不放。
旁边围观的人听了也觉得挑不出毛病,人家妹妹骂人是错了,但也道歉了,你打了人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许先生觉得呢?”秦昭礼看著许川。
许川笑了一下:“我说了,按秦少说的办。报警吧。”
许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鬆,一点都不像是在说一件可能要让自己被拘留的事。
秦昭礼看著他这个反应,心里反而有些拿不准了。
他原本以为许川会推脱,会找藉口,或者让陈知出头来施压。
不管许川怎么应对,他都有后手。
但许川答应的太乾脆了,乾脆得像是早就等著他报这个警似的。
秦昭礼没有把心里的疑虑表现在脸上,只是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秦璐在一旁看著他哥拨號,心里又兴奋又不安。
兴奋的是许川终於要付出代价了,不安的是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她认识秦昭礼这么多年,知道她哥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但今天从走进这条步行街开始,她哥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看著稳,实际上隨时可能踩空。
秦昭礼按了两个数字,手机还没贴到耳边,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的备註只有两个字——“爷爷”。
秦昭礼的手指顿了一下。
秦老太爷平时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尤其是这个时间点。
老爷子有午休的习惯,每天中午一点到三点,天塌了都不准人打扰。
现在才两点多,老爷子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过来,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把今天的事捅到他那里去了。
秦昭礼看了许川一眼,划开了接听键。
“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秦老太爷的声音,不大,但隔著听筒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秦昭礼听著听著,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怎么变,但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秦璐在旁边竖著耳朵听,听不清老爷子在说什么,只看到秦昭礼的脸色越来越沉。
大概过了不到两分钟,秦昭礼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爷爷”,然后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转向许川。
“许先生,我爷爷想跟你说几句话。”
秦璐愣住了。老爷子要跟许川说话?为什么?
许川倒是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伸手接过手机,贴在耳边。
“秦老太爷,我是许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来。
“许川。”
秦老太爷的声音不急不缓,带著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沉稳:“今天的事,是我秦家管教不严,让你媳妇受委屈了。”
许川没接话,等著对方往下说。
“秦璐那丫头,从小被她爹惯坏了,不知天高地厚。今天的事,我替她给你媳妇赔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