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模糊。很淡。
像是一缕烟。
站在绳套旁边。
没有脸。没有轮廓。
只有形状。
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陆沉没有动。
他不敢动。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不能看。不能对视。不能让它注意到自己。
他慢慢低下头。
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
手机还贴在耳边。
刘刚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说著什么。
但他听不清了。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个方向。
余光里,那个人影还在那里。
它没有动。
它只是站著。
站在绳套旁边。
像是在等什么。
或者——
在等他。
陆沉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收紧。
他需要离开这里。
现在。
“刘刚。“他的声音很低,很轻,“钥匙你现在带著吗?“
“带著。“
“送到山风民宿。城西。“
“好。“
“快点。“
他掛断电话。
抬起头。
人影不见了。
横樑上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只有绳套还在那里。
还在晃。
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
膝盖在发抖。
不是因为疼。
他不知道是什么。
他只知道——
天还没亮。
还有两个多小时。
他在阁楼里。
门从外面锁著。
绳套在横樑上。
他需要等。
等刘刚把钥匙送过来。
或者——
等到天亮。
他不知道哪个先来。
黑暗中,绳套在晃。
一下。
又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坐在上面。
很轻。
很慢。
等著。
等著他。
他的眼睛盯著绳套。
不敢移开。
不敢闭眼。
不敢——
睡著。
他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三点二十九分。
还有两个半小时。
他深吸一口气。
把膝盖抱在胸前。
蜷缩在角落里。
等著。
等著那个——
答案。
或者——
死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三点三十五分。
三点四十一分。
三点五十二分。
四点零三分。
四点十五分。
四点二十八分。
四点四十一分。
四点五十三分。
五点零七分。
五点二十分。
五点三十二分。
五点四十五分。
他一直在数时间。
一直在看绳套。
一直在等刘刚。
但刘刚没有来。
电话也打不通了。
他开始怀疑。
刘刚是不是出事了?
那间密室里——有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
天快亮了。
窗户外面,有一丝灰白色的光。
很淡。
很弱。
但他看到了。
天快亮了。
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
窗外是后院。
杂草丛生。
有一棵树。
树上有鸟。
鸟在叫。
天快亮了。
他转身,看著横樑。
绳套还在那里。
但那个人影——
不见了。
他看了看手机。
五点五十三分。
还有几分钟。
几分钟就天亮了。
他站在那里。
等著。
突然——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楼下传来的。
脚步声。
有人上楼了。
他走到门边。
门还是锁著的。
插销还在那里。
但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然后——
停在了门口。
门外。
“陆沉?“
是刘刚的声音。
“是我。“
他用力拉门。
门开了一条缝。
刘刚站在门外。
脸色惨白。
手里攥著什么东西。
“钥匙。“刘刚把东西递过来,“给你。“
陆沉接过来。
一把银色的小钥匙。
上面掛著一个塑料牌。
牌子是白色的,蓝字。
写著“阁楼“。
他把钥匙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
很小。
他凑近了看。
“第一扇门的后面。“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刘刚。
刘刚的脸色更白了。
“那间密室里——“刘刚说,“有照片。“
“什么照片?“
“你小时候的照片。“
陆沉的手指在钥匙上收紧。
“什么样的?“
“8岁的你。“刘刚的声音在发抖,“穿著灰色卫衣。站在一扇窗户前面。“
陆沉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刘刚。
“还有——“刘刚说,“照片背面写著字。“
“什么字?“
“第四扇门后面。“
陆沉盯著刘刚。
第四扇门后面。
404。
“还有呢?“
“没有了。“刘刚摇头,“我看到那张照片就跑了。“
陆沉没有再问。
他看著手里的钥匙。
银色的小钥匙。
上面写著“阁楼“。
背面写著“第一扇门的后面“。
还有刘刚刚才说的——
照片背面写著“第四扇门后面“。
两把钥匙。
两个线索。
指向同一个地方。
指向——
仁和医院家属楼。
404。
他抬起头,看著窗外。
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光照在阁楼里。
很暖。
很亮。
他站在光里。
看著手里的钥匙。
然后——
他看向横樑。
绳套还在那里。
但没有晃了。
它只是掛在那里。
一动不动。
像是——
在沉睡。
或者——
在等待下一次。
陆沉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他说,“下去。“
刘刚跟著他下楼。
走出民宿。
站在院子里。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很暖。
但陆沉感觉不到。
他只感觉到——
冷。
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
因为——
他知道。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404在等著他。
那扇门在等著他。
那个他不知道的秘密——
在等著他。
他把钥匙收进口袋。
抬头看了看天空。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他不知道——
这对他来说意味著什么。
是好,还是坏。
是生,还是死。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
他会继续走下去。
直到找到答案。
或者——
直到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