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那个答案。
他打开门。
阳光照进来。
很亮。
很刺眼。
但他没有眯眼。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著面前的街道。
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
然后——
他踏出了门。
门在他身后关上。
发出“咔噠“一声。
像是——
某种封印。
被打开了。
傍晚五点半。
陆沉站在仁和医院对面的马路上。
医院在夕阳下显得很老旧。红砖墙,灰色的水泥地,斑驳的玻璃窗。爬山虎从墙根一直爬到三楼,把整栋楼裹成了一团绿色。
他没有进去。
他站在马路对面,看著医院的大门。
门是关著的。
铁门。
锈跡斑斑。
旁边掛著一块牌子。
“危险建筑禁止入內“
他看了看四周。
没有人。
没有车。
只有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是周老板给他的。
“阁楼的地址是城西山风民宿。那串钥匙是死者林小萱的遗物。404——我不知道是什么。“
404。
他看著手里的钥匙。
银色的钥匙。
上面掛著一个小牌子。
写著“阁楼“。
背面——
还有一行字。
“第一扇门的后面“。
他把这行字和刘刚发来的那张照片对照。
照片里的那串钥匙。
也是银色的。
也是掛著一个小牌子。
写著“阁楼“。
背面——
也有一行字。
但照片太模糊,看不清。
现在他知道了。
那行字是——
“第一扇门的后面“。
两个房间的钥匙。
两个线索。
指向同一个地方。
指向——
仁和医院家属楼。
404。
他收起纸条,穿过马路。
走到医院门口。
铁门没有锁。
只是虚掩著。
风吹过,门缝发出吱呀的声音。
他伸手,推开门。
门轴转动。
然后——
他走了进去。
铁门在他身后关上。
发出“砰“的一声。
很响。
像是——
某种信號。
某种宣告。
他来了。
他终於来了。
十七年后。
他回到了这里。
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
他站在医院院子里。
看著面前的建筑。
门诊楼。住院部。
还有——
角落里一栋矮一些的楼。
两层。
灰色的外墙。
没有窗户。
门口掛著一块牌子。
“家属区“。
他走过去。
走到那栋楼前面。
门是锁著的。
但锁很旧。
一拉就开了。
他走进去。
楼道很暗。
墙壁是白色的,但已经发黄了。
地上有灰尘。
他的脚印在上面,很清晰。
他沿著走廊往前走。
两边是门。
门上都掛著牌子。
201。
202。
203。
他继续走。
204。
205。
206。
207。
然后——
楼梯。
他上了楼。
二楼。
走廊更窄。
灯光更暗。
门更多。
301。
302。
303。
他继续走。
脚步声在走廊里迴响。
很空。
很静。
404。
他停住了。
面前是一扇门。
红色的门。
木头的门。
门上没有玻璃。
只有一个编號。
404。
他站在那里。
看著那扇门。
门很旧。
木头已经开裂了。
漆也掉了。
上面有一个把手。
铁的。
生锈了。
他伸出手。
握住把手。
冰的。
很冰。
他把把手往下压。
门没有开。
锁著。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串钥匙。
404。
不是这串。
是“阁楼“的那串。
不是404。
他翻了翻口袋。
没有別的钥匙。
他没有404的钥匙。
他把钥匙放回去。
然后——
他听到了声音。
从门后面传来的声音。
很轻。
像是什么东西在移动。
又像是——
有人在呼吸。
他后退一步。
“谁?“
他问。
没有人回答。
只有呼吸声。
越来越重。
越来越近。
像是有什么东西——
在门后面。
在等著他。
等著他打开门。
他站在那里。
站在404门前。
门锁著。
他没有钥匙。
但——
门缝下面。
有一张纸。
慢慢飘出来。
他蹲下。
捡起来。
是一张病歷。
1996年。
病人姓名——
他看清了那个名字。
然后——
他愣住了。
因为那个名字——
不是他的。
是他妈妈的。
他抬起头。
门——
开了。
没有人推。
自己开了。
门缝越来越大。
里面是黑暗。
很深的黑暗。
然后——
他看到了。
黑暗中。
有一个人。
站在房间中央。
背对著他。
个子很矮。
像是一个孩子。
他开口问:
“你是谁?“
那个身影——
转过来了。
他看清了那张脸。
8岁。
灰色的卫衣。
闭著眼睛。
手腕上戴著手环。
——
和你一模一样。
只是多了那颗痣。
那双眼睛——
睁开了。
是黑色的。
没有白眼球。
没有瞳孔。
只有黑。
然后——
他开口了。
那个声音——
很轻。
很稚嫩。
但又很——
古老。
“哥哥。“
“你终於来了。“
走廊的灯——
灭了。
所有的灯——
同时灭了。
然后——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他身后传来。
很近。
就在耳边。
“不要回头。“
是妈妈的声音。
他从来没有听过妈妈用这种声音说话。
很冷。
很硬。
像是——
在警告他。
他站在404门前。
面前是黑暗。
耳边是妈妈的声音。
背后——
是未知的黑暗。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
握著那张病歷。
看著黑暗中——
那张8岁的脸。
那双黑色的眼睛。
在看著他。
在等著他。
在——
叫著他的名字。
“哥哥。“
“进来。“
“门后面的东西——“
“你要知道了。“
他的手——
伸向门框。
然后——
他推开了门。
走进了404。
门在他身后关上。
发出“吱呀“一声。
走廊里的灯——
重新亮了。
404的门——
消失了。
只剩下——
一面空白的墙。
像是那里——
从来没有过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