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站在仁和医院门口。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堵围墙。还是那块写著“仁和医院“的旧牌子。
但这次不一样。
上次他是凶宅试睡员,来调查护工的死。
这次他是来找404的。
来找他的过去的。
来找那127天的真相的。
他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两点。阳光很足。
白天。废弃医院白天没那么恐怖。
但他知道规则不分昼夜。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
他还是从西侧的缺口挤进去。
碎砖还是那些碎砖。杂草还是那些杂草。一切都和上次一样。
但他的心境不一样了。
上次他来调查护工的死。
这次他来寻找自己的过去。
他绕过门诊楼,往住院部走。
住院部的门还开著。上次他是凌晨从太平间出来的,这次他从正门进去。
门厅里全是灰。导诊台的玻璃碎了。墙上的指示牌还掛著。
他往楼梯走。
他一层一层往上找。
一楼。没有404。
二楼。没有404。
三楼。没有404。
四楼。
他走到走廊尽头,看见了最后一间房的门牌。
404。
门是锁著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串钥匙。
民宿阁楼里找到的。404钥匙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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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一个钥匙试。
第一个。不对。
第二个。不对。
第三个。不对。
第四个。
锁开了。
他推开门。
404房间比其他病房大。
不是单人病房。也不像普通病房。
像是一个教室。或者某种治疗室。
房间很大,大概有五十平米。地面是灰色的水泥地,不是那种白色的瓷砖。
墙上有一排掛鉤。
掛鉤上什么都没有。
但掛鉤下面的墙上有痕跡。
像是绑过什么东西。
他走近看。
痕跡很深。
像是有人被绑在那里,挣扎了很多次。
他蹲下来,看著那些痕跡。
地上有7个位置標记。
用油漆画的圆圈。1到7號。
1號在最外面。7號在最里面。
他站起来,走到7號圆圈里。
他站在那里。
什么都没发生。
他等著。
什么都没发生。
他皱了皱眉。
他环顾四周。
墙上有什么东西。
被擦过。但没擦乾净。
是字。
用指甲刻的。
他走近看。
“不要闭眼“
“不要出声“
“不要动“
“不要看它“
“不要记得“
全是“不要“。
和凶宅的规则一样。
全是“不要“。
他盯著那些字。
五条规则。
全是“不要“。
但最下面有一行字。
不是“不要“开头的。
他凑近了看。
“如果它问你,你必须回答。“
这是第一条“必须做“的规则。
不是“不要“。
是“必须“。
必须回答。
他站在404房间里,看著那行字。
“如果它问你,你必须回答。“
“它“是谁?
问什么?
回答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感觉到这个房间在等他。
等了十七年。
他站在404房间里,等著。
天色渐暗。
废弃医院的光线消失。
他在7號圆圈里站著。
不想坐下。
坐下了可能就是那种“不动“的规则。
他看了一眼手机。晚上7点。
还有一个小时。
他等著。
8点。
灯亮了。
404房间没有灯。
但光从走廊里透进来。
很暗。只是一点光。
他看了一眼走廊。
走廊里的灯在闪。
不是那种隨便闪的。
是有规律的。
一下。两下。三下。
他数了。
他的心跳在同步。
一下。两下。三下。
他知道规则是什么了。
数心跳。
不是数灯。
是数心跳。
他站在那里,等著。
9点。
温度开始下降。
和太平间一样的冷。
冷气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他的呼吸变成白雾。
他没有动。
他等著。
10点。
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建筑声。
是某种低频的嗡鸣。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在墙壁里震动。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心跳在加速。
但他控制住了。
“这就是规则。“他低声说。
心跳慢了下来。
嗡鸣声也慢了下来。
他数著。
一下。两下。三下。
和那个嗡鸣声同步。
11点。
他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不是从门口进来的。
是从墙里。
从那些掛鉤后面的墙缝里。
他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
一种——存在感。
像气压变化。
像耳鸣。
像你闭上眼还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你。
他站著不动。
他想起了墙上的字。
“不要闭眼“——他睁著眼。
“不要出声“——他没有出声。
“不要动“——他没有动。
“不要看它“——他没有看。
“不要记得“——他不想记得。
他站著。
等著。
它没有形状。
但他感觉到了它。
它在那里。
在看著他。
他站著。
等著。
它问了。
不是声音。
是一个问题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
“你是谁?“
他愣了一下。
墙上的规则说“如果它问你,你必须回答“。
他开口了。
“陆沉。“
它又问。
“你从哪里来?“
“仁和医院。“
它又问。
“你记得吗?“
他的脑子里闪过碎片。
白色的房间。
冰冷的地面。
其他孩子的哭声。
7號圆圈。
灯在闪。
还有一个画面——
他看不清。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挡住了。
他开口了。
“不记得。“
灯灭了。
温度骤降。
他感觉到了一种——失望。
不是他的失望。
是“它“的失望。
它消失了。
但在它消失之前,它说了最后一句话。
不是问句。
是一句话。
“你会记得的。“
然后一切都停了。
灯灭了。
温度回升。
嗡鸣声消失了。
404房间里恢復了平静。
他站在7號圆圈里,浑身冰冷。
他说“不记得“。
这是真话还是假话?
他不確定。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刚才脑中闪过的那些碎片,不是幻觉。
那是记忆。
被埋了十七年的记忆。
正在一点一点浮上来。
他站在那里,感受著冰冷的身体。
他会记起来的。
它说了。
“你会记得的。“
他知道它会帮他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