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的。
他站在404房间里,等著。
等下一次。
等它再来问。
他会回答的。
他会记起来的。
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手机。凌晨1点。
他在404待了四个小时。
从晚上9点,到凌晨1点。
四个小时。
他站在那里,感受著逐渐回升的温度。
灯没有再亮。
声音没有再响。
它没有再出现。
他站在那里,等了很久。
然后他动了。
他走出7號圆圈。
走向门口。
他走到门边,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
404房间里一片漆黑。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7个圆圈在地上。
1號到7號。
7號在最里面。
他站在7號的位置上。
他来过这里。
127天里,他每天晚上都被带到这里。
但他不记得。
他什么都不记得。
他推开门,走出404。
走廊里很暗。
只有窗户漏进来一点月光。
他往楼梯走。
走到楼梯口,他停下了。
他回头看。
404的门还开著。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有什么在看著。
它还在那里。
在404里面。
在等他。
他知道他会回来的。
明天。
或者后天。
或者大后天。
他会回来的。
他会记起来的。
他转身,往楼梯走。
他走出住院部。
走出仁和医院。
走进夜色里。
他在医院门口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
那栋灰色的大楼黑著。
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有什么在等著。
在四楼。
在404。
在那个房间里。
在那些圆圈里。
在7號位置。
在等他。
他转身,往公交站走。
他走到站台,坐在长椅上。
夜风吹过来,很冷。
他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2点47分。
他等公交。
他坐在那里,看著远处的黑暗。
他的脑子里全是碎片。
白色的房间。
冰冷的地面。
其他孩子的哭声。
7號圆圈。
灯在闪。
还有一个画面——
他看不清。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挡住了。
但他会看清的。
他会记起来的。
它说了。
“你会记得的。“
他会的。
公交车来了。
他站起来,上车。
他坐在最后一排,看著窗外的黑暗。
车窗外是倒退的街灯,一盏一盏。
他在最后一排坐著,闭上眼睛。
他的心跳在响。
一下。两下。三下。
稳稳的。
他学会了数心跳。
他学会了接受规则。
他学会了在黑暗中活下来。
但他知道——
这不是结束。
这是开始。
404还在等著他。
真相还在等著他。
记忆还在等著他。
他会回去的。
他会记起来的。
他会知道一切的。
他会的。
车窗外,天开始亮了。
东方的天际有一道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他的问题还没有答案。
404。
127天。
七个孩子。
六个死了。
一个活著。
他活著。
但那127天里的他,还是现在的他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
他会找到答案。
他会的。
公交车到站了。
他站起来,下车,往出租屋走。
他走进巷子,脚步声在墙壁之间迴响。
他走到楼下,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窗户。
窗户黑著。
但他知道那里有什么。
有那张画著连线的纸。
有那个闪烁的点。
有404的位置。
有他的过去。
有他丟失的记忆。
还有——
还有那些在黑暗中等著他的东西。
他没有再想,上楼,进屋。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在意识消失之前,他看见了一扇门。
铁门。
很旧。
上面有一块牌子。
“404“。
他站在门前,没有动。
他伸出手,握住门把手。
很冷。
冷到骨头里。
他用力一推。
门开了。
里面是黑暗。
无尽的黑暗。
他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然后他看见了一双眼睛。
在黑暗里。
一双。
不对。
很多双。
无数双。
全都在看著他。
他们在黑暗中。
他们在看著他。
他们——
然后他醒了。
他躺在出租屋的床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光线。
他坐起来,浑身是汗。
他的后背在疼。
那十道疤在隱隱作痛。
不。
十一道。
他摸了摸后颈。
那道划痕还在。
更深了。
更疼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很刺眼,他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才適应。
窗外是普通的街道,普通的人,普通的早晨。
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知道有什么不正常。
有什么在等著他。
在城北。
在仁和医院。
在四楼。
在404。
在那个房间里。
在那些圆圈里。
在黑暗中。
在等待。
他会回去的。
他会记起来的。
他会知道真相的。
他必须知道。
他站在那里,看著窗外的阳光。
阳光很亮。
但他知道黑暗还在那里。
在404。
在等他。
他会去的。
今天。
或者明天。
或者后天。
他会去的。
他会的。
他站在那里,看著窗外的黑暗。
他知道404在等他。
他知道真相在等他。
他知道——
他必须去。
他会去仁和医院。
他会找到404。
他会知道一切。
他会的。
他会的。
他站在那里,看著窗外的阳光。
阳光很亮。
但他知道黑暗还在那里。
在404。
在等他。
他会去的。
他会的。
他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