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怕自己活不过明天。
出发前,普亚拉八带走了全部快艇、一百多个精壮弟兄,还有库房里八成的枪枝弹药,拍著胸脯说:“这单干成了,够我们吃十年!”
结果呢?
走时锣鼓喧天,回来只剩他一个瘸腿的,一条漏油的破船,手里攥著一支打空了子弹的ak。
十年攒下的家当,一夜清零。
现在別说出海捞钱,陆地上那些死磕多年的对头,隨便拎一支小队就能端了他们的窝。
这圈子里,从不缺落井下石的主。
以前抢地盘、截货、翻脸不认人……普亚拉八树的敌,比他打过的仗还多。
消息一旦传开,刀子马上就会递到脖子上。
有人已经悄悄收拾了行李,盘算著投奔隔壁岛上的新老板。
普亚拉八叼起一支烟,火苗凑近菸头,“嗤”一声燃起。
他深深吸了一口,喉结滚动,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像压不住的怒火。
手指重重按下卫星电话的拨號键。
十几秒后,听筒里传来贺鸿森的声音:“我们不是说好了?你得手之后,不准联繫我。”
语气冷淡,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人就是典型——脏活干得利索,脸却要洗得乾乾净净。
钱一到帐,立刻划清界限,生怕沾上半点海盗的泥腥味。
“按时间算,你该得手了。”
“恭喜发財啊,那群富豪的赎金,少说几十亿,上百亿港幣也不稀奇。”
“放心,那笔钱,我一分不碰。”
普亚拉八的脸色一寸寸沉下去,黑得像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铁锅底。
“你还真敢想?”
“王八蛋!老棺材瓤子!你他妈早就算计我了!”
“甩给我一个亿,就让我带人往枪口上撞?”
他嗓子撕裂般吼著,唾沫星子喷在听筒上。
“你不是亲口说只有两条赌船吗?”
“我撞上的可是两艘军舰,还带著护航编队!”
“全折进去了!要不是我踩著油门把命拽回来,早餵鱼了!”
电话那头,贺鸿森听著这一连串咆哮,眉心拧成死结,指节捏得发白。
可下一句,他整个人僵住,耳朵嗡的一声——
“什么?”
“军舰?护航?”
“你没发烧吧?”
普亚拉八暴吼:“发烧?我烧你祖宗!烧你十八代祖坟!!”
“三十亿港幣,立刻打到我帐上!不然我亲自登你的船,一把火烧乾净!”
赤裸裸的威胁,砸在空气里。
贺鸿森眼皮猛跳,太阳穴突突直跳。
“做梦!”
掏钱?
他的钱就是命根子,是血里捞出来的骨头。
真能撒手,他早不是今天这个贺鸿森了!
“你等著——!”
一声炸雷似的低吼。
电话被狠狠掛断。
忙音在贺鸿森耳边单调地响著,他站在窗前,影子被夕阳拉得又细又长,冷得没有一丝活气。
这事,他压根没料到。
必须立刻查!他抓起卫星电话,语速快得像刀切豆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