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日后他倒戈,才把齙牙驹送得又快又准——牢底坐穿,只差一纸判决。
他斜靠在沙发里,火苗舔上烟圈,深深吸了一口。
脑子飞转:怎么动手?
何时动手?
用谁的手?
答应兰琼英那天起,他就开始盘算。
这事容不得半点闪失。
一旦让齙牙驹喘过气,死的就只能是他自己。
所以,必须狠、准、绝——让他躺下,再起不来。
每一步,都得严丝合缝。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响起,打断了思绪。
“进来。”
门推开,一个年轻伙计探进头:“华哥,驹哥叫您过去一趟。”
“行,知道了。”
西米华摁熄烟,起身套上西装外套。
“华哥,驹哥不在办公室,人在码头。说今晚想吃现捞的海鲜。”
齙牙驹爱吃海货,尤其讲究“活水活捞”。
他早年就在码头包了艘船,閒来便拉上几个心腹出海,网一收,灶一烧,鲜得舌头打颤。
这习惯,西米华闭著眼都能背出来。
“好。”
他没犹豫,转身下楼,直奔车库里那辆黑色奔驰,油门一踩,朝港口去了。
码头。
一艘漆皮微脱、但船身结实的渔船静静泊在浪边。
齙牙驹站在甲板上,雪茄明灭,目光牢牢锁住远处起伏的海面。
车声由远及近。
西米华下车,快步走近,抬手就喊:“驹哥!”
“阿华!快上船!嘴馋好几天了,今天非得吃个痛快!”
齙牙驹咧著嘴,笑呵呵地把西米华往船边引。
“驹哥,大晚上海上风大浪急,不稳妥,下次我白天来成不?”
西米华语气轻快,像在拉家常。
齙牙驹摆了摆手,没当回事。
渔船突突响著,切开墨色海水,朝远处黑沉沉的海平线驶去。
一路上。
两人閒聊几句,东一句西一句,话不多,也谈不上热络。
西米华心里莫名发毛,却说不清哪不对劲。
兴许是自己心虚,耳朵都竖起来了。
约莫一小时后。
驾驶室突然传来喊声:“驹哥!公海到了!”
公海?
西米华眉心一跳,脊背瞬间绷紧——吃顿海鲜,犯得著跑这么远?
他喉咙发乾,手指悄悄攥紧裤缝。
“动手!”
齙牙驹霍然起身,雪茄往海里一弹,吼声震得舱顶嗡嗡响。
噔噔噔!
七八条黑影从甲板两侧扑进船舱,清一色阿瑞斯作战服,枪口齐刷刷顶住西米华太阳穴。
西米华腿一软,嗓音劈了叉:“驹哥!你这是干什么?!到底咋了?!”
“干什么?”
齙牙驹嗤笑一声,“你自己心里没数?”
“你为什么捅我刀子?”
西米华脑子“嗡”一下,全明白了。
可嘴上绝不能鬆口!
“驹哥!我拿你当亲哥!你待我比亲弟弟还厚,谁敢反你,我西米华第一个砍他!”
“谁在背后嚼舌根?您得替我洗清啊!我冤枉啊!”
他拍著胸口,眼眶都红了,活脱脱被踩进泥里的老实人。
“冤枉?”
齙牙驹冷笑,“你跟兰琼英关起门来聊了四十分钟,当我瞎?”
“还知道我对你好?还知道我是你哥?你就是这么报答的?”
“真没背叛!她找我,我当场就拒了!”
西米华抢著喊,心道:就我俩在屋,她说什么、我说什么,天知地知你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