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子通过仙豆,將议事厅內一切看得真切。
他已然看出,姬昌当想明白此间背后,有姬发的手笔。
果然姬昌转身走向高台,回身看向俯首的姬发,厉声道:
“起来,起来!”
姬发慌忙起身,恭敬立在原地。
“你做得很好。自今日起,你……”
语气骤然变得温和,“便是西伯侯了。”
“父亲何出此言?孩儿……”
姬发麵露急色,慌忙上前。
云中子早已看出,姬昌命不久矣,此刻已是油尽灯枯,现今精神抖擞,不过是迴光返照而已。
“西岐有你,亦有申公豹那等人物,加上散宜生、南宫适等人辅佐,我西岐大业方能延续。”
“父亲……”
“莫要如此姿態,你需晓得,申公豹乃奇才,无他这等能人异士,你斗不过帝辛,但是你要记得,永远,永远不要全信此人。”
父子二人此刻俱是神情严肃。
“孩儿谨记父亲之言。”
“自今日起,你便是长兄,便是西岐西伯侯,当善待兄弟姊妹,善待百姓。”
“儿臣牢记。”
“伯邑考之事……你需咬死此番话。”
此言一出,姬发浑身一颤,立刻跪伏在地,身体止不住地哆嗦,却说不出一字。
“你大哥,已然留不得了。”
姬昌说完,再次老泪纵横,满头灰发瞬间全白。
姬发身体一震,哽咽道:“……诺。”
“去吧,去找散宜生,吾在他处留了传你为西伯侯的詔书。”
“父亲,那您……”
“吾在此歇息一下,歇息一下。”
姬昌的声音说不出的疲惫与痛苦。
姬发不再多言,跪地一拜,转身离去。
姬昌从怀中摸出一只木马。
脑海中浮现出长子出生后的场景,他满心欢喜,亲手雕了这个模样难看的木马。
可那孩子,依旧喜欢。
屋外一声惊雷,姬昌面露回忆之色,闭上了眼,手中木马跌落在地……
次日,满城素縞。
城中百姓、兵卒无不泪目。
当夜,姬发走入大牢。
看著形容枯槁的大哥,心生不忍。
他本想事成之后无论如何也要保下大哥性命,可如今不仅太公相劝,父亲临终前更是叮嘱,留不得大哥。
“大哥,父亲走了。”
姬发声音悲痛。
伯邑考双眼猛地睁大,泪水止不住掉落,对著西伯侯府跪拜。
隨即想到什么,头重脚轻,晃了几晃,起身看向姬发,惨然一笑:
“那二弟此来,可是让我与父亲同去?”
姬发嘆了口气,声音不忍:
“大哥,你……如今,天怒人怨,却是要公开行刑。”
说著,递过一竹简,伯邑考一怔,打开竹简,只见其上儘是姬昌所留遗册。
包括起事之际,当为胡喜媚產子后的百子之兆,与对伯邑考不得妇人之仁,若放,帝辛定然拉拢,西岐危矣。
伯邑考越看,手越止不住颤抖,隨后状若疯癲:
“哈哈哈哈!好一个天怒人怨,好一个公开处刑,好一个妇人之仁,啊哈哈哈哈……”
他仰头望天:“若我伯邑考有来世,定当试试……”
猛地看向姬发,一字一顿,“叛、父、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