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句，当真是诛心。

裴长霽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不是怕秦肇和楚剑鸣当场翻脸。

他怕的是这个话头一旦被挑起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万仙盟三大宗门，天元宗和万剑阁对魔修的態度向来强硬。

楚剑鸣的斩天剑意，斩妖族也斩魔修。

死在万剑阁剑下的魔道散修，不计其数。

而秦肇。

虽然表面上和气。

但天元宗的人骨子里都是正道正统的自傲，眼里揉不得沙子。

太虚宫能让天元宗和万剑阁认同。

一来太虚宫足够强。

二来则是太虚宫之时兼修魔道！

嗯。

对外是这么说的，虽然门內超过七成修士修的都是魔道。

但人家拳头硬，说是兼修，就是兼修！

也就是说，哪怕强如太虚宫，也得表面上装一下，不甘完全承认自己修的就是魔道。

如今。

被狐玉这个搅屎棍这么一挑拨离间，事態恐怕会向最不想看到的局面发展！

他不能让沈渊背上这个名头。

裴长霽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前，正要开口。

“秦道友。”

不过，裴长霽话还没说出口，沈渊却先动了。

沈渊没有辩解，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右手。

五行真元在他掌心流转开来。

一层层真元波动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

浑厚磅礴，凛然正气。

金色的锋锐、青木的生机、水行的绵长、火行的炽烈、土行的厚重，交织成一道完整的五行循环，在他周身缓缓流转。

那是正得不能再正的正道真元。

根基扎实，气息纯粹。

没有任何一丝驳杂。

更没有任何一丝魔气的痕跡。

城墙上，所有人同时懵了。

秦肇的目光骤然凝住。

五行真元？

元婴四层，五行俱全？

而且每一行的根基都扎得如此浑厚？！

这种修炼路数，別说散修。

就是放在天元宗內门，那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五行同修需要耗费的资源和时间是寻常修士的五倍不止。

没有大机缘大毅力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这种人，会是魔修？

楚剑鸣的手指从剑柄上鬆开了。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但这一次不是杀意，而是困惑。

他的斩天剑意对魔气极为敏感。

刚才他虽然没有感知到沈渊身上的魔气。

但始终存著三分怀疑。

现在沈渊主动展露真元。

五行流转，正气浩然。

这绝不是一个魔修能偽装出来的。

魔道真元和正道真元在根源上就是两回事。

就像水和油，再怎么搅也融不到一起。

而沈渊身上的真元，乾净得像山巔积雪化成的溪水。

厉绝的反应最大。

他嘴角的笑意直接凝固了。

暗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错愕。

然后是强烈的好奇，最后是难以置信。

他修魔多年。

对正道真元的感应虽然不如对魔气那么敏锐。

但也绝不可能认错。

沈渊身上的五行真元，是货真价实的正道根基。

而且品阶极高！

比在场绝大多数青霄殿弟子都要纯正。

这就见了鬼了！

他刚才隱约察觉到的那股不对劲，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