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跑多久,前方一条小巷口忽然拐出一架油碧小车,拉车的马听到这急遽蹄声,一时受惊,扬著蹄子便要往上跳,马车便在这猝然剎在道上,拉车的是一个中年汉子打扮的人与另外两个寻常打扮但面容彪悍的隨扈,见状勃然色变。
那中年汉子厉声道:“放肆!”一个隨扈更是直接踏步上前,伸手便去攥贾珝坐骑的韁绳,另一只手已朝腰间摸去。贾珝此刻心情恶劣至极,戾气横生,见那隨扈扑上来夺韁绳,更是火上浇油,当即俯身劈手一抓,手腕用力一拽,便將那名隨扈腰间的单手直刀掣了过来。刀光一闪,隨扈一声惊呼疾退数步,臂上衣衫已被切开一道口子。
“老子就是放肆,你待如何。”贾珝横刀立马,冷冷看向那群明显身份有异的几人,“老子没见著前面有人,你们也没敲梆子放灯。怎么著,要在这儿和我比划比划么?看看你们拦不拦得住。”
说罢,也不等几人反应,猛地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绕过马车,继续朝长街另一头狂驰而去。
“殿下,是否……”被夺刀割破衣衫的隨扈惊魂未定,低声对著马车內请示道。
车內沉默片刻,一只手掀开了一角车帘,一双深沉眼眸透过纱帷远远看了一眼贾珝远去的背影,却是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浓眉凤目,气度尊贵。
此人却是当朝皇帝膝下第三子,惠贵人刘氏所出的三皇子周炽,在宫內诸子中,以其聪敏勤学,谦和知礼受皇帝青眼,风头正盛,隱有上佳之势。
今日不过是得皇帝秘旨赴皇史宬阅卷回来晚了,这才换车简装而行,不料却遇上这等事。他看了看手下狼狈模样,又看了看远处那道模糊但纵马不羈的身影,缓缓放下车帘。
“罢了。莫要节外闹事。”三皇子淡淡道,“方才那少年……瞧身手气度,不像寻常紈絝。倒不知道是哪家的麒麟儿?马术不错,胆子更是不小。这京城里的公门子弟成日走马游街的倒也常见,却不曾遇见这般身手和气概的。”
另一隨从低头道:“此人身手敏捷,方才夺刀与纵马一气而成,非长年习武之人恐无这般利落。”
“京城混沌的世家门,竟还有这般出挑的……”三皇子沉吟了片刻,“回头去细查一番,不要大张旗鼓,只弄清楚是哪家子弟即可。”
贾珝这般纵马狂奔,自岑府到荣国府附近的长街虽不是什么闹市,但也不是全无规制的地方。如此放马飞驰,按大霄朝的王法来说是“驰骋城市”,轻则罚银责打,重则可论杖刑。
只不过京中紈絝子弟此等行径平日並不鲜见,夜巡禁子多是老兵油子,又早得了各家好处打点,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会这般自討没趣与自己过不去地得罪哪个不知底细的大少爷?
贾珝纵著心头戾气,一路驰回府中时,早已將这插曲拋在脑后,只想著今日受的气来日必然加倍偿还,策马入门,扔了韁绳,径直回了东跨院。
不过他没有把外面这份憋闷带回到屋里,站在门外片刻,长舒几口气,待那股戾气和鬱结退去了,神色恢復如常才推开房门。
晴雯正坐在炕沿上就灯穿针,替他绣著入秋要穿的新衣,听见声响抬起头来刚要开口,贾珝已经快步走上去,一把將她揽腰抄了起来。
“二爷!这是做甚……”晴雯身子一下腾空,嚇得轻呼起来。
贾珝也不说话,抱著她坐到炕沿上,自己转身往屋里走了一圈,冲正在外间收拾东西的春纤和碧柳招了下手。
“二、二爷……这,我……她们……”晴雯羞得话都说不全。
贾珝搂她腰低声道:“不是老抱怨我不懂得怜花惜玉么?你个小妖精,自己招架不住,怨谁?”说完,他转身向另外两个早已惊呆了的女子走去,一手一个,揽住她们的腰身直接將两个小丫鬟也一併抱了起来。
有道是:芙蓉帐暖戏春纤,碧柳婆娑弄轻弦。晴雯含羞遮玉面,三花叠蕊任君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