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同学,相互让一让不好吗?
可他对上李卫东扫过来的眼神,明智的闭上了嘴。人家是替全车人打水,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破坏团结。
“王建国,我饭盒呢?”
“在这儿,在这儿。”王建国赶紧递过来,他瞅著里三圈外三圈的开水点,问:“排在后面能打到水吗?”
“你说呢?”李卫东把他往身边一拉,“回头记得把自己的水壶灌满。”
至於为什么,王建国没问。他心里清楚,就那么几个暖瓶,压根不够分。
女生那边的车厢,去晚了都挤不进去。王建国伸著脖子瞅人家,还想过去打招呼。
李卫东推了他一把,让他別瞅了,赶紧进去打饭。
街道办发的全国粮票,就是在这地方用的。
食堂没有椅子,只有十几张长条桌。来得早的已经占住了位置,他们只能端著饭盒站在外面,或者乾脆往墙角一蹲。
三个出餐口並排敞开,第一个口的大师傅大勺抡得飞起,大锅菜扣啪的在饭盒里;第二个口给一勺高粱饭,分量很足。
至於第三出餐口则是一口缸,想喝汤自己舀。
“怎么跟学校食堂一个样?”李卫东往缸里扫了一眼,连朵鸡蛋花都没有,“还不如学校食堂呢。”
他、王建国还有几个值日生蹲端著饭盒,在墙角蹲成一排,一边吃一边嘮嗑。
“我上午看了,咱们车厢里的暖瓶不够。就算把剩下的加起来,也不到20个。”
“平均七个人用一个,每人最多分到一杯水。”
王建国咽下高粱饭,“咱们不是还有水壶吗?”
“水壶太小,你知道一个个灌起来多累吗?”李卫东指指那边,排队的原因全在水壶上。
“下午靠站抢水的人更多。你用水壶打水,能打几个?”
旁边的值日生插话进来,“铝锅也行,我瞅著挺好用的?”
“大哥,那是热水!”李卫东嘆了口气,“要不是我有劲儿,你信不信你的铝锅会被挤扁。”
“能不能借列车员的暖瓶。”
“那是公家的东西,他会让咱们用?”李卫东一边吃,一边在人群中寻找目標:“我琢磨著,咱们要找人合作。”
“合作?”
“女生带的暖瓶多,但她们跑得慢,抢不到位置。等会儿吃完饭,咱们过去问问。”
王建国愣了一下,“不应该是她们找我们吗?”
“你傻啊,她们拢共两节车厢。趁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咱先下手为强。”
“原来如此!”眾人恍然大悟,忍不住揶揄:“到了兵团也是狼多肉少啊。”
几个人扒完饭,找背风的地方解决卫生问题。回来的时候,开水点还人满为患。
不少水桶已经空了,急得后面的人团团转。
“走吧,咱们过去看看。”
李卫东伸著懒腰,初春的阳光照在脸上,暖融融的。站在一旁欣赏別人抢水,多是一件美事。
“哟,周安娜。”他瞅见熟人,忍不住打招呼,“挤不进去啊?”
周蓉剜了他一眼,她那小胳膊小腿的,往前凑两步都被挤得东倒西歪。要是硬挤的话,手里的暖瓶非得撞碎不可。
“我建议你先吃饭。”李卫东指指食堂,“要不然水没抢到,饭也没吃到。今天中午是白菜燉豆腐,虽然没肉,但好歹有层油花。”
周蓉的肚子不爭气地咕嚕一声,她狠狠別过头,不想搭理他。
“哥!”瞅见周秉义从食堂出来,周蓉连忙喊,“哥,你帮我打点水。”
周秉义看看挤成一锅粥的人群,又瞅瞅周蓉手里的暖瓶,脚下像生了根。
你让他写文章、办板报,那是手拿把掐。可让他跟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抢水,太为难人了。
李卫东笑得很不厚道,“你哥还指望我给他抢水呢。你指望他?算了吧。”
“我倒有几个法子,你听不听?”
周蓉咬著嘴唇,眼里全是对周秉义的失望。她本来不想接李卫东的话茬,可旁边的女同学急不可耐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