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絮站在门外,鹿皮猎装上沾满了泥土和碎草屑,头髮也有些散乱,一看就是刚从山里赶回来的。
她的脸色不太好,眼角带著一丝没有掩饰住的惊悸。
“出事了。”她进门之后连茶都没顾上喝,压低声音道,“矿脉那边打起来了。”
江帆心头一紧,示意她先坐下,又给她倒了杯凉茶。柳絮絮灌了一大口,缓了口气,才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
“今天凌晨,白家那边突然增兵了。他们从白云城调了一队精锐,至少有七八个筑基期修士,直接从矿脉南侧的伴生灵脉方向发起了突袭。江家在北岸的防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驻守的弟子死伤不少。”
江帆的眉头越皱越紧:“执事堂那边有消息吗?”
“执事堂的消息还没公开,但散修圈子里已经传开了。我是从一个从前线撤下来的江家弟子嘴里听到的——他受了重伤,被送回来的时候还在昏迷,嘴里一直喊著『守不住了』。”柳絮絮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江帆,你师父和你师兄都在那边。”
江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沉默了两息,然后问道:“你知道矿脉那边的具体布防吗?江远山师父在哪个位置?”
“这我真不知道。那个受伤的弟子只说了个大概,就被执事堂的人接走了。不过他说了一件事——”柳絮絮看著江帆的眼睛,语气里带著一丝迟疑,“他说白家这次突袭,专门派了一队人盯著江家的符师打。江家的二阶符师有三个,被重点针对了。其中一个被两个筑基期修士联手围攻,受了重伤。”
江帆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窗台前,望著窗外那棵老槐树沉默了好一会儿。
长生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情绪,从石盆里探出头来,大眼睛静静地看著他的背影。
“还有別的消息吗?”江帆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静。
“还有一件,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柳絮絮放下茶杯,“执事堂已经在城里发布了紧急徵召令,所有胎息五轮以上的修士——包括散修——都可以自愿报名增援矿脉。报酬很高,每人五百灵石,外加一枚二阶下品的破境丹。已经有十几个散修报名了,我也在考虑要不要去。”
“你別去。”江帆的语气斩钉截铁,“五百灵石加破境丹確实诱人,但前提是你有命花。白家出动了七八个筑基期,你一个胎息四轮的箭修,去了就是炮灰。”
柳絮絮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已经是胎息五轮了——她上个月刚突破的。但她看著江帆的表情,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行,我听你的。”
江帆把她送到院门口。临走时,他从储物袋里取出厚厚一叠符籙,塞到她手里。五张风刃符,五张土盾符,五张轻身符。
“这些你拿著。如果城里也打起来了,这些符比灵石好使。”
柳絮絮低头看著手里那叠沉甸甸的符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自己呢?”
“我还有。”江帆没有多解释,只是冲她摆了摆手,“路上小心。”
送走柳絮絮之后,江帆回到屋里,把储物袋里所有的符籙都倒出来重新清点了一遍。
攻击符籙还有將近两百张,防御符籙近百张,辅助符籙六十余张。
师父给的那张金钟符则是一直贴身藏著,从没用过。
他把符籙分门別类地重新装好,將那张金钟符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桌上端详了良久。
符纸上的金色纹路在油灯下泛著沉稳的光泽,每一道迴环都精准凝练,是江远山几十年的符道功力凝聚而成。
师父在矿脉前线,师兄也在矿脉前线。白家专门派人盯著符师打,而师父是江家二阶符师中资歷最老、造诣最高的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