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举起干鲍,顶著阳光转了转,溏心部位透出均匀的琥珀色,没有杂色,没有暗斑。
周阳每一个箱子都隨机各抽了一只,逐只对著光看。每一只都品相完美,溏心透亮。
“周阳。你看怎么样?”卢森验完一遍,走过来低声问。
“品相不错。”
“溏心透光均匀,个头也够大。南非货,这个品相,最近市面上不多见。”
周阳干鲍放回箱里,拍了拍手,卢森是同行,说不准一会会和自己成为竞爭对手,但这些话说说无妨,自己看得出来卢森一样看得出来,再说了,真真假假,不是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卢森肯定留著心眼。
周华验了几只,干鲍特別是南非的干鲍,做假的方式主要是注胶,但这样的货,通常会溏心部位留下不自然的色差,对著光一看就能发现,自己看过不少,眼前的这些,溏心色泽均匀透亮,没有什么问题。
十几家有实力的铺子,陆续验完了货,彼此交换著眼神,没有人提出异议。这批南非干鲍的品相,在今年的中秋市场上確实是数一数二的。
各位老板,货验过了,心里都有数了吧?”
“那咱们就开始,起价十五万,每次加价不低於五千。”
“价高者得。”
丁诚见眾人验完了货,没有人发现有什么问题,鬆了一口气,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拍了拍手。
“十五万五!”
“十六万!”
“十七万!”
叫价声此起彼伏。
陈远航没有跟价,走到月台边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泡沫箱前,低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箱里的干鲍整齐排列,每一只都品相完美。
陈远航拿起一只干鲍,对著日光转了转,干鲍在正午的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色。这是溏心,指干鲍中心部位那块柔软弹韧的肉质,是南非干鲍的灵魂。
陈远航的目光穿过干鲍的中心部位,“秋毫之末”无声启动。
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嘈杂声像被拧小了音量,视野里的干鲍中心部位被一层层放大,如同一台精密显微镜在逐层对焦。
琥珀色的胶质核心,展开形成一幅立体的色谱图。
別人的眼睛只能看到一片均匀的琥珀色,但自己的眼睛能將这片琥珀色拆解成几百个微小的色阶。
这些色阶的最中心位置,有一圈极细微的明暗交界线,顏色从琥珀色过渡到一种不自然的淡黄,淡得几乎透明,像用一滴清水滴在琥珀色的墨水里出现的水珠和墨汁之间那道若有若无的边界。
溏心色泽不均匀!
中心部位有外来填充物?
陈远航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往深处推进。
一圈色差的外围,琥珀色的胶原纤维呈现出天然的螺旋状排列,纹理流畅连续。
但靠近中心的位置,螺旋纹理忽然中断了。
不是渐变式的中断,而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圆形缺口,直径不超过两根头髮丝並在一起的宽度。
缺口边缘的胶原纤维不是自然生长的螺旋状,而是被外力切断后重新挤压在一起的不规则锯齿状。
这是针眼!
陈远航百分百確定,这是注射器刺入时,针尖切断胶原纤维,退出后纤维无法復原,留下一个比头髮丝还细的孔洞。
问题是这个针眼藏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