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万!”
陈远航扭头看了过去,周阳和周华站一起,刚刚的二十一万的价格就是他喊出来的,脸上的表情一看势在必得。
“二十一万五千!”
有人加价。
“二十二万。”
周阳没有犹豫,立马加了五千。
自己家的店铺是一德路干鲍批发量最大的铺子,每年中秋的干鲍订单占了全年营业额的三成以上。
这批南非干鲍的品相,凭自己刚才验货的判断来看,二十三万拿下稳赚不赔。
陈远航目光在周阳脸上停了停,一下想起几天前乌鱼子那笔买卖在荣发海味的店里签下的,是周阳给他搭的台,自己欠荣发一个人情,换成是別人要买这一批干鲍,自己肯定不会开口,但今天得还人情。
陈远航立马从人群外围绕到荣发的位置旁边,马上看到周颖,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短袖衬衫,马尾辫用一根素色的发绳扎著,乾净利落。
陈远航看了一下周阳,正在竞价,直接走过去不太方便,犹豫了一下,走到周颖的侧后方,站身边不远的位置。
“別拍了。”
“这批货有问题。”
陈远航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自己和周颖两个人才听得清,周围的人的注意力全在竞价上,没人注意。
周颖转过头,看了陈远航一眼,自从上次送鲍鱼时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自己一直有意识保持著距离,第一次见面就盯著看得眼睛都不眨,跟街上那些小流氓没什么两样。
儘管后来一件又一件事都在证明陈远航的眼力確实厉害,但自己心里始终有一根刺。
现在忽然出现在身后,莫名其妙地让自己去挡父亲周阳的竞价,这可是二十几万的买卖。
“什么问题?”
周颖压低声音,將信將疑。
“注胶。”
“有三成的干鲍被人动了手脚。溏心中心有注射明胶的痕跡。”
“不是普通注胶,针眼藏在裙边褶皱背面的阴影里,明胶经过了调色,对光看色泽几乎跟真溏心一模一样。”
“单纯算帐,不要说二十二万了。超过十七万,这笔货就得亏。更不用说,这样的干鲍,现在没多少人看得出有问题,但泡了煮了,发现不难,一旦卖出这样的干鲍,砸了几十招牌,损失太大了。”
陈远航趁著周围没人注意,飞快地说清楚整个事情的厉害关係。
周颖脑子里翻腾开了。
这批货父亲周阳和大哥周华已经喊了好几次价,志在必得。
这时候自己上去拦?
凭的是什么?
凭一个自己没什么好印象的人的几句话?
可是陈远航的话里说的细节,特別是“裙边褶皱背面的阴影”、“明胶调色”和“混在好货里”这些,一点都不含糊。
特別是这些日子来,霜尾金鉤、海马分公母、满墨墨鱼乾和房胶老白胶等等,一桩桩脑子里飞快地闪过。
每一桩都是別人验不出来的货陈远航验出来了,別人看不出的毛病陈远航看出来了。
周颖盯著陈远航的眼睛看了两秒,转身快走两步,走到周阳身边,凑到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
周阳顿了一下,回过头看著女儿周颖,接著越过她的肩膀看了一眼站在人群边缘的陈远航。
陈远航立马轻轻摇了摇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自己的意思已经足够明確,接下来怎么决定得看周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