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的拳头攥紧了,他当然没有证据,如果有证据他早就下令动手了。
但问题是他打不过,第七境初期对第七境后期,中间差了两个小境界,更別说药王谷的人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正面交锋,而是让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梔鳶见他沉默,笑容更深了几分。
她缓步走到殿中央,绕开地上那具尸体,目光在青凤帝国的使臣和大业皇帝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语气变得温和而诚恳,像是在跟老朋友商量一件互惠互利的小事。
“说到底,一个皇子死在大业的皇宫里,最头疼的不是我药王谷,也不是青凤,毕竟青凤那位女帝陛下並不关心那些皇弟们。但大业皇朝可就不同了,女帝陛下再不关心那些皇弟们,损伤了青凤的面子是必然的,大业承受不起青凤的问责。”
她转过头,看向太上皇,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诱哄,“不如投靠我们药王谷,我们谷主张尘,已於近日成功突破至第八境后期。而青凤那位老皇上正在闭死关,能不能活著出来都是未知数。两家之间积怨已久,早晚必有一战。大业夹在中间,若是选错了边,没了也就没了。但若是选对了边,等吞併青凤之后,分一杯羹也未尝不可。太上皇意下如何?”
太上皇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但他攥紧的拳头始终没有鬆开,也没有挥出去,因为他知道挥出去也没用,他打不过梔鳶。
就算打得过,药王谷还有一个第八境后期的谷主。
大业皇朝在顶尖势力面前就是一颗隨手可以捏碎的鸡蛋。
方青看得津津有味,靠在王影身后端著一碟桂花糕,一边吃一边欣赏著这场精彩的表演。
梔鳶见大业这边无人应声,脸上那层温柔的笑容终於冷了下来。
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之间无声地浮现出一层暗绿色的毒雾,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得发出极细微的嘶嘶声。
“既然太上皇不肯,那药王谷也不勉强。我们谷主说了,大业夹在中间碍手碍脚,不愿臣服就直接灭掉便是,省得將来两面夹击还要分兵。”
话音刚落,她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绿色的残影,右手五指裹挟著足以腐蚀护体灵光的剧毒朝太上皇的胸口直拍而下。
太上皇双手横架灵力凝成一面暗金色光盾硬接了这一掌,毒雾与光盾碰撞的瞬间炸开一圈暗绿色的衝击波,太上皇脚下的地砖寸寸龟裂,整个人被逼退了六七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梔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左手的毒雾已在太上皇后退的路线上铺开,右手从袖中射出三道细如蚕丝的银针,无声无息地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太上皇勉强避开了两道,第三道银针擦著他的肩头掠过,护体灵光被腐蚀出一个窟窿。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嘴角溢出鲜血,胸口曾经旧伤的位置再次崩裂。
梔鳶收回右手,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太上皇,语气里带著一丝遗憾:“你看,早答应不就没事了。”
就在太上皇护体灵光被银针腐蚀,整个人半跪在地的瞬间,一道人影从王影身后无声地站了起来。
那人穿著普通的黑衣,面容沉稳而冷漠,之前坐在宾客席里一言不发,连梔鳶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现在他一步一步地走出人群,每走一步身上便亮起一丝雷光。
第一步踏出时雷光还在脚底,第三步时已经蔓延到小腿,第五步走到梔鳶身后十步之外时,整个人已经化作了一团灼目到让人不敢直视的炽亮雷霆。
梔鳶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不是因为她的表情变了,而是她的身体本能比表情更快地感知到了那股压迫感。
她猛地转过身,瞳孔在看清身后那道人影的瞬间剧烈收缩,第八境?!
不,不是普通的第八境,是天刑途径,而且绝对在初期以上。
万冰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无数道雷光从掌心炸开,化作一张雷网牢笼將梔鳶牢牢锁定在中央。
梔鳶尝试挣扎,但她的毒雾在接触到雷光之前便被分解成无害的气体,银针直接被雷霆击成粉碎。
紧接著她放弃使用毒雾,身上开始散发出类似於星辰的光芒,背后一尊威严的星君法相逐步浮现。
紫薇途径第七境,北辰,专属能力紫薇法相,引动北极神星之力,显化巨大星君法相,镇压一切。
然而这尊法相刚刚扩大,在接触到雷网边缘后又迅速崩裂。
方青从万冰身后走出来,拍了拍手上残留的桂花糕碎屑。
梔鳶的目光落在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修为不过第三境的少年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这些人明显不是大业皇朝的人,而这个少年似乎才是真正的核心。
还没等她开口,方青先开口了:“药王谷如此著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但我对药王谷也没什么坏心事,不如我们商量一下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