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李伏蝉別过之后,寧俢弗便径直往迟素山上去。
山上清寂,寧襄夷早已归来,正坐在书案之后,手中执著一部书卷,正是《紫霄靐篆宝籙》。
听见脚步声,他將书卷按下,抬起头来,问道:“如何?”
寧俢弗上前行了一礼,便將昨日诸般事宜一一稟明。
说到羊伯浞当面相邀李伏蝉转投羊氏时,他面上浮起一丝笑意,道:“这位李客卿,倒叫羊伯浞吃了个闷亏。只不过,此举却有些不智,羊伯浞虽无能助他拿下『砌负元髓』,但若存心坏事,却是简单得很。”
寧襄夷摇了摇头,道:“羊伯浞修为不高,在羊氏中声名狼藉,不过是仗著大真人五世孙的身份,方不缺吃穿用度。於灵物一事上,他並无置喙之权。李伏蝉若能拿出像样的易物,却不是他能够坏事的。”他顿了顿,又道,“你往后可常跟著他看看。凡有什么须与羊氏联络的事,他不会瞒你。”
寧俢弗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寧襄夷话锋一转,问道:“他身边跟著的那个侍从,你觉得如何?”
寧俢弗不假思索,脱口道:“寡言少语,唯命是从。老实厚道,不乏经商之才。察言观色十分厉害,治商的手段,只怕不下於济海叔。若能收为我寧家治下,管上三座坊市也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可惜了。”
寧襄夷眉梢微动,笑吟吟道:“如此之才,有何可惜?”
寧俢弗面沉如水,声音冷冽:“千好万好,却万万不该被我认出来,不日前袭击东林坊市的魔修,领头之人,正是他,听人唤他叫黎驊。”
寧襄夷抚过《紫霄靐篆宝籙》几个字,目光沉沉,淡淡道:“一介外景,纵有雷可用,却能压下六魔,令黎驊反水信他,手段不低。湖上昨日送来信报,说此人四日前到了太夜湖,在岸边曾撞上那位大僧。听闻他名號之后,身化雷光,逃遁而去。所知的隱秘恐怕也不少。”
寧襄夷不是个迂腐之人,寧氏也不是外界传闻中,苛待散修,不近人情的人家,李伏蝉的確是个可用的,又修行『离雷』,他自然不会因为一个黎驊而迁怒,拒人千里之外。
『我四子当中,俢从冷峻,天资卓绝,心向清修,是修行之才,不该为族事累;俢庆凶狠,勇毅果敢,兴枪弄戟,是进取之才。
倒是可以让他修行《紫霄靐篆宝籙》,有李伏蝉在,不会有太大问题,他应也乐见我家嫡系修行雷法,好能助一助他,俢让温顺,仁厚少威,是可怜可悯的白鹿,难理如今家事,只有俢弗谨慎持重,不失魄力,被我寄予眾望,正好能藉此事问一问他。』
寧襄夷將目光投向下方,问道:
“与魔修勾结,投效我家。依俢弗来看,此人该不该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