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位的名字是“孟繁盛”。
孟繁盛后面的標註是:省国土厅土地利用处处长,收受刘志远贿赂共计三百万元。
苏晴的手指在这两个名字上停了一下。
省环保厅原副厅长许文忠,省国土厅土地利用处处长孟繁盛。
这两个人她听说过,但从未接触过。
许文忠是沈方明的前任,在省环保厅当了很多年副厅长,退休好几年了。
孟繁盛是省国土厅的中层干部,手里握著全省土地审批的大权,刘志远搞房地產开发,绕不过他。
她继续往下看。
名单的最后一页,是一个人的名字——“沈静言”。
名字后面没有写职务,没有写受贿金额,只有一个问號。
苏晴盯著这个名字看了很久。
沈静言,姓沈,跟沈方明、沈楚雄同姓。
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有职务和金额,唯独这个人,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问號。
马国庆在写这个名字的时候,一定在犹豫——他拿不准该不该把这个人写上去,拿不准这个人到底值多少钱,拿不准这个人背后的网到底有多大。
苏晴把这份名单折好,重新装进信封,塞进包里,拉好拉链。
她的手指在拉链上停了一下,然后发动车子,驶上了回青川的高速。
她得在天黑之前回到市局,把马国庆的这份材料跟周明昊的遗书、方知行的內帐、邓海东的信封、刘桂兰的证词放在一起。
这些东西现在是她的全部家当,也是她手里最硬的筹码。
苏晴的脑子里反覆转著“沈静言”这个名字。
回到办公室,门关上的一瞬间,她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走廊里的脚步声在门外来来去去,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喊名字,有人在复印文件。
那些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闷闷的,像是在水底听到的世界。
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把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拿出马国庆的那个信封,抽出沈静言那张手写名单,放在面前。
沈静言,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方志文的號码。
“方书记,你在办公室吗?”
“在,怎么了?”
“你帮我查一个人——沈静言,省城的,跟沈方明、沈楚雄同姓。我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但马国庆的名单上有这个名字。名字后面没有职务,没有金额,只有一个问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方志文的声音响起来,带著一种苏晴从未听到过的凝重:
“沈静言?你確定是这个名字?”
“確定,方书记,你知道这个人?”
方志文又沉默了一下,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苏晴以为电话断了。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耳语:
“沈静言是沈方明的女儿,沈楚雄的亲侄女。沈方明被抓之后,沈静言一直在省城活动,替她爸跑关係、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