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屿端著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他抬起头,冷冷地看著裴烬野,那道目光在朝堂上能逼退满朝文武,换做旁人,早就冷汗涔涔了。
裴烬野纹丝不动,就那样坐著,平静地回望著他。
两人就这么对峙著,书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片刻后,裴烬野轻轻嘆了口气,那声嘆息不像是大夫对病人的劝说,倒像是发自內心的忧虑。
他微微倾身,声音低沉,只说了一句话:“兄长,就算不为你自己,也为听雪和两个孩子想一想。你若是出了什么事,他们娘儿三个,日后还能依靠谁?”
“依靠我吗?你也知道我手无缚鸡之力,今日还得罪了魏家,怕是自身难保……”
“听雪好不容易回了家,两个孩子好不容易有了舅舅,你忍心让他们再失去一次依靠吗?”
姜清屿的脸色终於微微变了。
他沉默了很久,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从窗欞上缓缓移了半寸。
是啊。
好不容易妹妹在听雪楼站稳脚跟,这妹夫又惹上了魏家。
妹妹做事向来果断,容易得罪人。
这戚容做事谨慎,却又手无缚鸡之力。
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
都得依靠自己——
最终,他放下了茶盏,將左手伸了出来,搁在桌上,声音依旧冷淡,却已经没了方才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意味:“既然你如此有心,那便诊诊吧。”
裴烬野微微一笑,伸出手指,轻轻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窗外,听雪悄悄鬆了一口气,低头一看,两个孩子正仰著脸看她,晚晚无声地比了个口型:爹爹好厉害。
盛渊也竖起大拇指,眼睛里满是崇拜。
而此刻,裴烬野的指腹按在姜清屿的脉门上,感受著指下的脉搏跳动,心里已经转了千百个念头。
以他的医术,诊出姜清屿的病根不费吹灰之力,难的从来不是诊断,而是让姜清屿放下戒心。
现在,他做到了。
他收回手,坐正了身体,目光篤定地看著姜清屿:“兄长的病,我可以治。”
“包括,蛊毒。”
姜清屿猛地抬眸看他,他竟然能诊出自己中蛊?!
这妹夫,確实有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