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用力一掰,强行撬开了他的嘴,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粒漆黑的药丸,她將药丸往裴天擎嘴里一塞,在他喉头一推,药丸便顺著喉咙滑了下去。
裴天擎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不可能是补药。
他拼命地想咳嗽、想乾呕,想把那东西吐出来,可刃凝捏著他下巴的手纹丝不动,他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刃凝的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极薄的匕首。
她绕到裴天擎身后,匕首在他后颈上飞快地划了一刀——那一刀极浅,刚好割破皮肤,却没有伤到要害。
鲜血渗出来的同时,她从腰间摸出另一只瓷瓶,拔开塞子,將一瓶浓稠的黑色液体直接倒在了伤口上。
那液体触到血液,发出极细微的滋滋声,像是烧红的铁块淬入冷水中。
裴天擎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脸上的肌肉扭曲到变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冷汗如雨一般淌下来。
他想惨叫,可哑穴被封著,喉咙里只能挤出几声低沉的、几乎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哀鸣。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听雪站在龙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在痛苦中扭曲抽搐的男人。
烛光映在她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就是这个人。
为了控制她哥,不惜与南疆人合作,花了三年时间研製蛊虫。
六年来,她哥日日头疾发作,夜不能寐,身体被那蛊虫一点一点掏空,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在那张首辅的椅子上,替他处理永无休止的朝政。
听雪走上前去,抬手就是两记响亮的耳光。
第一巴掌扇在裴天擎的左脸上,力道之大,直接扇掉了他三颗后槽牙,鲜血混著碎牙从他嘴角涌出来。
第二巴掌扇在右脸上,又带走了两颗牙。
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青紫一片,像一只被拍烂的茄子。
这还不够。
听雪退后一步,抬起脚,对著他的胸口狠狠踹了两脚。
第一脚踹断了三根肋骨,裴天擎的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从龙床上滚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第二脚——
第二脚直接踢碎了他的下体。
裴天擎的身体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青紫。
他的嘴巴大张著,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像是在呕血,又像是在哭。
他是皇帝。
九五之尊,万民之主。
他这辈子锦衣玉食、高高在上,连一根手指头都没被人碰过,更不用说遭受这种非人的痛苦。
听雪收回脚,低头看著他,目光冷淡得像在看一条濒死的虫子。
她很想杀了他。
现在就可以,一刀下去,乾净利落。
但她不能。
哥哥千叮嚀万嘱咐,不能杀皇帝。
现在哥哥身上的蛊毒还没解,朝堂上盯著首辅位子的人多如牛毛。
如果皇帝今夜暴毙,太子就会继位,届时哥哥就危险了,夫君也危险。
所以,不能让皇帝这么轻易地死了,至少得让他先废太子。
那就让他再生不如死的活几天。
裴天擎死死的盯著她,很想问她是谁派来的,只要再有个十息时间,他就能解开穴道,他要这两人生不如死!!
他也是个有武功的人,只是还没发挥出来而已。
“太子殿下真是聪明,皇帝本就病重,现在咱们下了毒,谁也查不到他头上去。”听雪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刃凝赶紧嘘了一声,“你说什么呢!被皇帝听见了!”
听雪嘿嘿一笑,“放心吧,这皇帝中了咱们的毒,说不出话也写不了字,马上他就死了,太子殿下就可以登基了!”
刃凝也发出桀桀桀的笑声,两人飞快地从来时的窗户翻了出去。
然而她们刚刚掠出假山,拐过偏殿的墙角,迎面就撞上了一队巡逻的金吾卫。
为首的统领举著火把,一眼就看见了两个从皇帝寢宫方向掠出的黑影,瞳孔猛地一缩,拔出腰刀厉声大喊——
“抓刺客!”
寂静的皇宫像是被这一声惊雷炸醒了。
眨眼间便有数十道身影朝这边包抄过来。
听雪和刃凝杀出一条血路,直接来到了后宫,找了个院子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