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上谋逆者,皆杀无赦!”
杨硕目光扫过那些持刀举枪的佃客们“尔等是要造反吗?”
佃客们明显慌乱,甚至有人下意识的丟下了手中的兵器。
他们只是护院而已,拿钱吃粮混日子,打杀泼皮无赖,欺负佃户们可以。
犯上谋逆?
疯了吧!
“你个疯子!?”
几个华服少年郎,明显是被嚇到了。
他们从马背上跌落下来,其中一人面色惨白,哆嗦著伸手指向杨硕,满目皆是不敢置信“我们乃是梅花韩家子弟!我们伯父乃是韩知州!”
“你敢杀我们?”
“你疯了,你是个疯子~”
韩氏子弟在相州就是土皇帝,欺男霸女横行无忌。
別说是当眾射杀他们的族中子弟了,敢背地里阴阳他们家几句的,被听到了都得割了舌头。
可如今真有人敢杀他们的时候,他们反倒是被嚇懵了。
“韩知州?”
杨硕冷脸相询“你是说,你们谋反的主犯是韩知州?”
这话问的,韩家子弟人都傻了。
“所有人。”杨硕拔刀指向一眾佃客“弃械投降,否则皆以从犯论处,杀无赦!”
跟隨杨硕的吏目与新兵们,一个个都是紧张的不得了。
真的杀人了!
可此时此刻,他们见著杨硕如此之霸气。
更是见著在他的喝令之下,眾多佃客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兵器投降,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縈绕在心头。
这种感觉叫做~
胜者为王!
打贏了的感觉,真的是很爽啊。
年过四旬的韩肖胄,如今愈发注重养生。
“郎君~”
外面传来了管家的呼唤,短短两个字却是喊出了急切与不安。
午睡之中被吵醒的韩肖胄心头不喜,躺在床榻上一言不发。
片刻之后方才起身坐在了床榻边,自有美貌侍女上前递上漱口水。
『咕嚕嚕~~~』
漱口声响中,一位美貌侍女跪在一旁,仰著头张开了红唇。
『噗~』
將漱口水吐进美人盂,韩肖胄接过丝绢轻拭嘴角。
他是相州知州,这是他们梅花韩家世袭的官职。
可他却从不去州治办公,寻常都是在庄园內养生。
眾人皆知他的脾气,管家喊了一声便不敢再催。
韩肖胄终於站起身来,几个美貌侍女迅速上前,为其更衣穿戴。
闭著眼睛舒展双臂的韩肖胄,手指头都不需要动弹,就能穿戴整齐。
来到外厅在主位上坐下,方才咳嗽了一声。
“进来~”
庄园管家,弓著身快步进来见礼。
眼皮微抬的,韩肖胄淡然询问“何事如此急切?”
“郎君!”管家赶忙將发生在庄园外官道上的事儿,讲述了一遍。
“什么!?”
韩肖胄豁然起身“竟敢杀我韩氏子弟?!”
“好大的胆子!”
“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怒火上头的韩肖胄,当即迈步走向了门外,他要让著胆大包天的贼人,好生感受一番来自梅花韩家的怒火!
一只脚已然踏出门外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跟在身后的官家,险些撞上来。
跨站在门槛上的韩肖胄,目光变幻不定,好似在快速思索著什么。
片刻之后,他竟然收回了脚,转身回到了主位上坐下。
这可是让管家疑惑不解,不明白郎君这是怎么了。
端起侍女送上的茶碗,抿上了一口方才出言吩咐。
“备马车~”
“回衙门!”
官道上,站在马儿身边的杨硕,手指无意识的敲击著马鞍。
他不时抬头看一眼天色,脸色略显凝重。
直到数骑策马而来,翻身稟报“兵案,韩知州去了州衙~”
杨硕眼皮跳了跳“没来这儿?”
“没来!”
“倒是小瞧你了。”杨硕冷笑“倒也不是个无能的世家子弟~”
黄巢的刀,並未屠尽世家门阀。
唐之后,更是有新的世家茁壮成长。
相州韩家就是其中之一。
其祖上在唐时就为县令,五代之时更是做过尚书。
宋初的时候,高祖为太师,魏国公。
接著又出了韩琦与韩忠彦父子双宰相,权势无双。
上一代的韩治与这一代的韩肖胄,倒是逐渐远离了中枢,可依旧是世袭相州之地。
这样的家族,谁敢说不是门阀世家?
杨硕本打算引韩肖胄过来,当著他的面干掉剩下几个韩氏弟子激怒他。
若是能引其暴怒之下悍然动手,甚至动用官府的力量来廝杀,那就最好不过了。
谋反的这个大帽子,扣在他脑袋上谁也取不下来。
穿越者痛恨门阀世家,可与穿越者同样痛恨的,则是皇帝。
权利慾极大的赵佶,厌恶权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