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如今想要赶走蔡京,当年他即位后,很快就將当时的权臣韩忠彦给赶回家。
之后的韩家两代人,就只能是窝在相州不予启用。
杨硕本想与赵佶打个配合,用谋反的罪名一把就將梅花韩家给灭了。
未曾想,这韩肖胄倒也不傻,竟是没来。
略作思索,杨硕向著一位平平无奇,从汴梁城跟著自己来相州的中年吏目招了招手。
那人有些愕然,急忙快步过来见礼。
“案首~”
杨硕带著他来到了路边单独说话“你三弟欠下的赌债,我已安排高衙內去摆平。还给你家送去了二百贯的交子~编练新军,也已录上你儿子的姓名,可领钱粮赏赐。”
那吏目陡然一惊,不敢置信的看向杨硕“案首~”
迎著杨硕的目光,那吏目瞬间明白过来,自己的身份早已被知晓。
杨硕问他“这次的事,你准备如何上报?”
吏目转头看了眼还躺在血泊之中的两人,其中一人是新兵,还有一人则是殿前司兵案的吏目。
脑海中想著杨硕给自己家的好处,当即缓了口气。
“还请兵案示下。”
“他们的確是从相州招募的新兵。”杨硕目光扫过那十几个正在接受疗伤的伤员“可你我皆知,兵籍册上他们就是相州驻防禁军。”
“至於卢舜卿(被打死吏目)他是殿前司的文案,毫无疑问的禁军。”
“禁军乃官家亲卫,杀害禁军视同犯上谋逆。”
“我要將这些谋逆之徒统统斩首,还要查抄相州各地所有韩氏庄园,佃客护院全部抓捕甄別~”
“查抄財货全入內藏库~”
“你只需据实上报即可。”
吏目震惊不已,杨硕这是要將相州韩氏给连根拔起啊!
你一个小小的正八品武官,真是胆大包天!
可~
“知道了,某这就去写秘报。”
他一个皇城司的探子,看到什么据实上奏就是了,韩氏子弟杀禁军的事儿板上钉钉。
“不急。”
杨硕微微摇头“等审问与查抄之后,你再带著查抄的財货回汴梁城去上报。”
待在汴梁城的时候,杨硕每天躺在杨大郎家客房里睡觉之前,脑海之中都在研究。
这其中,自然包括对赵佶的研究。
结合自己在汴梁城得到的讯息,以及后世看过的资料进行研究。
赵佶此人,有著极为强烈的权利慾望,极为排斥权臣。
此人热衷大建,热衷享乐,热衷开疆拓土青史留名。
而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钱財作为支持。
正是基於对赵佶的研究,杨硕方才定下了针对梅花韩家的连根拔起计划。
梅花韩家是权臣,却是失势的权臣。
他们家几百年积累的財富,更是打动赵佶的关键钥匙。
这才有了將韩氏財富充入內藏库,也就是赵佶小金库的安排。
当然了,他肯定是要先过一手。
最重要的是,朝堂上此时的格局。
梅花韩家在朝堂上最大的依仗,恰好正是此时被攻击的蔡京!
这个时候对付韩家,朝堂上那些文臣士大夫们的反击,是最为软弱的时刻。
此时的大宋,已经不再是官家与士大夫共天下的大宋,而是他赵佶的一言堂。
“取笔墨纸砚来。”
杨硕扬首示意那几个被抓的韩氏子弟“教他们写认罪书~”
认罪书肯定是不愿意写的,尤其当罪名是犯上谋逆的时候。
韩氏弟子虽然骄纵跋扈,可並不傻。
可他们不愿意写没关係,自然有办法教他们写。
拳打脚踢只是开胃菜,割耳朵拔指甲已然让他们崩溃。
等到上了贴加官与老虎凳,生活优渥的韩氏子弟,已然是精神崩溃,让写什么就写什么。
签字画押之后,杨硕伸手指著那些之前动手杀伤禁军,被挑出来的佃客们与这几个韩氏子弟。
“杀害天子亲卫,犯上谋逆,杀无赦!”
会骑马的新兵们,明显有些犹豫。
他们之前不过是矿工,窑工,农夫而已,还没能適应杀人。
而那些没参与打杀禁军,被夺了兵器看管的佃客们则是骚动起来。
杨硕的目光看过去,只说了一句话“尔等要从逆?”
没被捆著按在地上的佃客们,全都安静了。
谋逆,十恶之首,株连亲族!
杨硕的目光,一一扫过有些不知所措的新兵们。
就在此时,来自汤阴县的王贵走上前“我来!”
只见他握紧了一把刀,向著一名被捆住按在地上的佃客脖子砍下去。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过於紧张,这一刀並未砍下首级,而是卡在了脖子內。
场面那叫一个血腥~
杨硕淡淡说了句话“命你为都头~”
王贵浑身一怔,下一刻猛然拔出刀,再度挥砍而下,將佃客的首级斩落。
有人带头,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
几个韩氏子弟,以及十多个动手殴伤殴死禁军的佃客,皆被斩首。
那皇城司的探子,迅速写下。
『逆贼与禁军动兵相搏,皆为阵斩!』
谋逆大罪当由官家钦定,杨硕擅自杀人必会被文官们疯狂攻击。
可只要有这份看似不起眼的报告,拿到朝堂上就是铁证。
逆贼私兵与禁军战斗,这是在打仗,当然是要阵斩了,总不能等官家派大臣来调查审问之后再开打~
杨硕下令將驻防禁军的指挥们,以及招募的新兵全都召集过来,出兵攻打梅花韩家在相州的各处庄园。
他的目光看向了远处的安阳城。
“你以为躲起来给朝廷上弹劾就没事了?”
“你见不著明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