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档头瞳孔一缩:“殿下是说大明寺的慧明师太?”
“备马!”李瑾转身就往门外冲,“去大明寺,现在!”
“殿下,是否要先调人手。”
“来不及了!”李瑾的声音已到廊下。
“你跟我去,路上发信號,让附近所有镇渊卫即刻赶往大明寺!要快!”
.........
大明寺的晨课刚散。
妙玉从大雄宝殿出来,觉得头有些昏沉。昨夜没睡好,梦里那些画面反反覆覆的,搅得人心神不寧。
静云师太看出她脸色不好,柔声道:“可是累了?回去歇歇吧,早斋我给你留一份在房里。”
“谢师父。”妙玉合十行礼,沿著迴廊慢慢往回走。
走到禪房门口,一摸袖袋,才想起那柄绿玉斗落在了早课的殿里。
那是家里留下的珍宝,她平日喝茶最爱用的。
折返回大殿,里头已空无一人。香炉里余烟裊裊,佛像垂眸静坐。
绿玉斗果然还在茶台上,她鬆了口气,將它收回袖袋。
正要走,忽听东侧配殿里传来慧明的声音,和压得低低的喘息声。
慧明的声音又软又颤,全然不似刚才讲经时庄严:“冤家,你轻些。”
还有一个年轻男人的低笑,话语混著水声:“师太这般年纪,倒比小姑娘还缠人。”
“呸……若不是我,你早不知死在哪个荒庙里了……如今倒嫌我老……”
“不嫌不嫌……我的心肝儿……”
妙玉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踉蹌著退后一步,碰倒了蒲团前的木鱼,滚动起来,发出声响。
侧殿的声音戛然而止。
“谁?!”慧明厉喝,带著慌乱的喘息。
门猛地拉开。慧明衣襟散乱,脸上还泛著不正常的红潮。
她身后那年轻和尚探出头来,生得眉清目秀,一双桃花眼斜挑著,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盯著妙玉。
妙玉脑中一片空白,转身就跑。
佛也不一定是乾净的,妙玉不知道此时为什么会冒出这个念头。
后面那个年轻和尚喊道:“把她抓住,毒哑了给我做暖床丫鬟。”
妙玉没跑两步就被行动迅速的慧明抓住袖子。
妙玉胃里一阵翻涌。她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堵著,恐惧让她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她一定要遭遇这样的事?
“啊——!”
慧明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一道剑光从殿外飞来,如白虹贯日。那只拉著妙玉的手齐腕而断,血喷溅如雨。
李瑾出现,伸手將即將倒地的妙玉搂在怀里。
紧接著又是一脚,慧明的身体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殿柱上,滑落时口中鲜血狂喷。
慧明捂著断腕,脸色惨白如鬼,哆哆嗦嗦指著李瑾:“你、你是何人!竟敢在大明寺行凶?”
话音未落,刘档头已带人冲了进来,三两下將慧明与那准备跑的和尚捆了个结实。
妙玉在李瑾的怀里怔怔看著他。
她忽然开始发抖,越抖越厉害,牙齿咯咯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一会,她哭了出来,眼泪决了堤,混著脸上的血污,糊得整张脸狼狈不堪。
她哭得浑身抽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要把这十几年来没哭出来的眼泪,一次性全哭乾净。
李瑾嘆了口气,將她紧紧搂住,给她安全感。
她哭了很久,直到嗓子哑了,眼泪流干了,才变成低低的抽噎。李瑾一直抱著她,没鬆手。
这时候,刘档头站在几步外,眼神示意了一下。
李瑾便鬆手,准备上去看看刘档头审得如何。
走了两步,袖口就被拽住了。
他回头一看,只见妙玉手紧紧抓住他的袖子,面露哀求。
“求求你別走……我好怕……”
李瑾心里一软,又伸出手,將妙玉重新揽入怀中,抚摸她的髮髻,口中安慰她。
“我不走,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