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崇仁殿
西窗下,黛玉和宝釵正批示文书,不时交流一番。
本就是一些內务府杂事,黛玉常年在张皇后身边学习,处理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她加入后,处理速度果然提升飞快。
宝釵停下笔,侧头看著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林县君,心里既是佩服,又多了几分挫败感。
她虽年幼失恃,但是有张皇后这一桩,日后谈婚论嫁,再也无人能说她这一短处。
更不要说她身上那个爵位了,本朝得封县君的女子无一不是夫荣妻贵,独她一人是闺阁少女。
如今她父亲也进京了,官拜右副都御史,堂堂正三品大员,只差一步就位列九卿。
想到自己家族终究只是个皇商,自己还有个顽劣无状的哥哥,宝釵不由有些黯然。
黛玉似乎感觉到宝釵的目光,歪头看著盯著自己的宝釵:“宝姐姐,你看著我作甚?”
宝釵笑著说道:“我在想,元春姐姐和可卿姐姐如果见到你回来,该有多高兴呢。”
黛玉笑著说道:“那可不一定呢,你不是说你们都怕我这个促狭鬼吗,指不定她们听到我回来了,都嚇到躲起来了呢。”
这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紫鹃的问安声。
“贾女史,秦女史,林县君正在里面。”
元春和可卿走入殿內来,身后跟著抱琴、瑞珠和宝珠,她们进来將手里的几样小吃放在殿中一圆桌上。
只见雕纹玉盏盛著晶莹的雪花酪,冰瓷碟中冰镇的蜜渍樱桃,还有银壶中的酸梅冰饮,件件都是消暑上品。
宝釵说道:“当真说曹操曹操就到。”
黛玉眼睛一亮,说道:“正是呢,方才我们还正说著二位姐姐,没承想来得这般凑巧。”
可卿招呼她们过来用,一边笑著说道:“可见討不到你的好,我和元春听说你回来了,知你定会过来,可是特意做好冰镇著等你呢。”
黛玉將笔搁在案头玉架上,莲步轻移走到可卿身边,挽起她的手笑道:“天这般暑热,正愁无处纳凉解乏,偏姐姐们心思灵巧,早早冰镇妥当送来,这份心意可比世间珍饈还要动人几分。”
元春笑道:“我早说过,要拿好吃的堵住林妹妹的嘴,你瞧,她刚才还歪派我们躲著她,如今见到好吃的,嘴巴倒是比这雪花酪还甜了。”
黛玉眼波轻嗔地斜睨了元春一眼,找个位置坐下,接过抱琴递过来的一盏莹白细腻的雪花酥,垂著眉眼小口轻尝,腮帮微微鼓起,默默享用。
宝釵笑道:“本就得林县君帮忙,我才得空偷閒半日。如今她既有这般口福,我也顺势沾些光,一同尝尝二位姐姐的心意。”
说完,她等元春、可卿都入座才坐下。
可卿坐在黛玉对面,將樱桃推过去,说道:“林妹妹,你吃了我的好处,可不能做个闷葫芦,和我说说江南见闻。”
听得这话,元春和宝釵都放下玉盏,把目光看向黛玉。
黛玉拿手帕擦擦嘴,笑著说道:“可卿姐姐,我一个闺阁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来的江南见闻给你听,你想听的是殿下的事吧。”
可卿被她说破,也不羞恼,反而单手支著下巴,说道:“我就是想他了。你这小妮子,吃了我的,嘴上还是这么不饶人。”
元春也在一旁说道:“好妹妹,便与她说说罢。往后你常来此间閒坐,这清润消暑的吃食,我时时为你备著便是。”
宝釵看著这两位如此大胆,倒是心中羡慕。
黛玉便把自己回府到去金陵的见闻都说了一通,只是把太子去她母亲坟前祭扫隱去不提。这几位都听得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