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完伤口之后,两人终於吃上了一顿热饭。
说是热饭,其实就是一大勺土豆泥、一块黑麵包,还有一碗不知道燉了多久的肉汤。
肉汤里的肉少得可怜,但它是热的。
热气钻进鼻子里的那一刻,穆萨差点感动得在胸口画十字。
“沈。”
“嗯?”
“如果现在有人告诉我,这是最后的晚餐,我也认了。”
沈飞啃了一口黑麵包:“別乱说。”
穆萨立刻闭嘴。
经过昨晚之后,他已经知道有些话在战场上不能隨便说。
两人吃得很快。
不是因为饿得夸张,而是因为在前线待了两天后,他们都习惯了一个道理。
能吃的时候就赶紧吃。
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人喊集合。
吃完后,
医疗兵隨手给他们指了一片能睡觉的地方。
所谓睡觉的地方,就是帐篷旁边一块还算乾的地面。
没有床。
没有毯子。
没有枕头。
但没有炮弹落在头顶,这就已经是豪华套房。
穆萨左右看了看,很快指向伤员区旁边一排木箱:“沈,那里不错,有箱子挡风。”
沈飞看了一眼。
那地方確实有遮挡,问题是旁边躺著十几个伤员,绷带、血水、呕吐物、排泄物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臭气熏天。
沈飞果断摇头:“离他们远点。”
穆萨皱眉:“为什么?”
沈飞说道:“除非你想在伤口里养点新朋友。”
穆萨愣了一下:“什么朋友?”
沈飞看向那些伤员:“带病的,还不需要邀请函。”
穆萨脸色一变,立刻后退两步:“我討厌不请自来的朋友。”
最后,
两人找了一块相对乾燥的地方。
沈飞把枪放在右手边,又把背包枕在脑袋下。
穆萨躺在旁边,刚闭眼,又忽然说道:“沈。”
“又怎么了?”
“如果那个护士美女经过,记得叫醒我。”
沈飞闭著眼:“她要是经过,我会告诉她你梦里喊她名字。”
穆萨沉默了几秒:“那也行。”
沈飞:“......”
他懒得再说话,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没有炮声。
没有无人机。
没有人喊手雷。
也没有泥水灌进衣领。
沈飞几乎是闭眼的瞬间,就睡了过去。
.......
等沈飞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已经黑了。
他第一反应是摸枪。
枪还在。
背包也在。
第二反应是饿。
非常饿。
那种胃里空得发疼的感觉,让他甚至怀疑自己能啃掉半个弹药箱。
沈飞坐起身,左右看了看。
穆萨不见了。
他皱了皱眉,抓起枪站起来,在附近找了一圈。
最后,沈飞在伤员区旁边看见了那个黑大个。
穆萨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件白大褂。
白大褂明显不是他的尺码,穿在他身上紧得像一层被迫上岗的窗帘。
袖子短了一截,前襟也扣不上,胸口位置还沾著一大片可疑的褐色污跡,可穆萨却穿得非常认真。
他正站在那个胖护士旁边,手里捧著一卷绷带,表情严肃得像个真正的医疗助理。
“女士,你需要绷带吗?”
胖护士没理他。
穆萨立刻又递上另一卷:“那这卷呢?”
胖护士依旧没理他。
旁边一个伤员疼得直哼哼。
穆萨低头看了一眼,认真安慰道:“兄弟,坚持住。”
“这位女士很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