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夜以白骨笔点在“秦”字上,惨白光芒渗出。
第二层齿轮醒了。
熊山把带血的指节按在“熊”字上。
铁箱里传出更沉的一声咬合。
唐財財看著最后那个“唐”字,笑意慢慢收了。
他平时骂唐守正最狠。
可真看见这个字躺在南美禁区地下二十年没烂,手指还是停了半秒。
隨后,他骂了一句很轻的脏话,把骗档罗盘扣上去。
四枚卡扣弹出,咬住钢印。
啪。
第四枚钢印亮起。
齿轮声一层层转醒。
这一次,锁开了。
唐財財看向陆沉舟,又看骨牌,狠狠咽了口唾沫。
“陆哥,你这骨牌越来越像旧队欠条回收器了。”
陆沉舟收回骨牌。
“它只认旧队欠下的帐。”
箱盖弹开。
旧机油味、乾燥剂味和药水苦味喷出来。
第一层是针剂。
每支针剂的塑料外壳都有些发黄,標籤被磨得只剩两个暗蓝小字。
潮眠。
秦照夜拿起一支,轻轻晃了晃。
“压黑水反应的。”
唐財財倒吸一口气。
“这玩意儿要是没过期,咱们在外环至少能多活一倍。”
第二层压著三副摺叠支架。
支架外侧刻著一枚熊头钢印,钢印下面还有四个旧字。
熊骸外骨。
熊山捏起一副展开。
咔噠。
鈦合金关节锁死,避震弹簧轻轻一震,像一副沉睡多年的骨架重新站了起来。
唐財財眼睛发直。
“熊哥,这东西要是能动,你以后是不是能少用肉身硬扛?”
熊山把外骨放到金属箱上。
“能少一点。”
唐財財刚想鬆口气。
熊山又说:“不多。”
唐財財闭嘴了。
最下面,是一把黑得发沉的重型破拆枪。
枪口几乎有手电筒粗,枪身侧面铸著一只张嘴的铁兽。
铁兽嘴里,嵌著三个旧字。
叩门兽。
唐財財盯著那三个字,喉咙动了一下。
“我爹以前说过,熊家有一把不讲理的东西。”
熊山把它拎起来,手臂微微一沉。
枪托內侧刻著一个很浅的“熊”字。
他沉默片刻,把枪背到身后。
“它敲门,一般不用第二下。”
陆沉舟从侧层拉出一沓防磁纸包裹的旧图。
纸面上没有完整河道,只有一截一截断开的暗线,像被拆开的骨架。
断河骨图。
纸张展开,骨牌发热。
狼眼里浮出一小段暗金细线,压在缺失的边角上。
断掉的旧路,又接回来一截。
秦照夜却把手电筒照向箱底。
“等等。”
箱底还有一层黑漆。
外界空气钻进去后,黑漆开始起泡。细密白沫一颗颗炸开,铁皮底下传出极轻的咔咔声,像有旧字正在刮开锈层。
唐財財脸上的笑慢慢僵住。
黑漆裂开。
一行暗红字跡从铁皮下面渗出来,笔画歪斜,力道很狠,写到最后一笔时几乎划穿箱底。
唐財財只看一眼,喉咙就卡住了。
那是唐守正的字。
潦草得让人拳头髮硬。
第二把钥匙,在临江黑灯十七分钟里。
蛇皮林里的风忽然停了。
满林沙沙声跟著断了一瞬。
陆沉舟怀里那块早就没有信號的平板残屏,毫无徵兆地亮了。
暗绿色萤光映在眾人侧脸上,屏幕里全是刺耳电磁雪花点。
下一秒,雪花点从中间挤开。
唐小满的声音从无线电噪音里钻出来,轻得像怕惊动谁。
“財哥……”
“陆哥……”
唐財財猛地抬头。
“小满?”
半秒后,唐小满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抖。
“我电脑刚才自己亮了。”
唐財財脸色一变:“亮了什么?”
滋啦。
平板残屏上的雪花点聚拢,拼出四个暗绿色的字。
临江黑灯。
唐小满在噪音里吸了一口气。
“屏幕上多了一行倒计时。”
唐財財声音发紧:“多少?”
无线电里安静了一下。
唐小满说:
“十七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