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財財听见声响,立刻抓住机会。
“左前一尺三!”
秦照夜没有问他怎么知道。
白骨笔第三笔落下。
盲字成形。
空石台上的灰影猛地收紧,像一只被人抓住边缘的眼罩。
背后的金光开始往回缩。
可它没有彻底闭上。
墙那头,唐小满忽然吸了一口冷气。
“財哥,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不是橘子看见你们。”唐小满声音很急,“是那只眼在借橘子学怎么眨眼!”
唐財財心头一沉。
“你把猫抱走!”
“抱不动,它炸毛了!”
“那就別抱眼睛,抱尾巴!”
“它会挠死我!”
“挠死也抱!”
残屏里一阵混乱。
猫叫。
少年闷哼。
椅子翻倒。
然后唐小满喘著气喊:“抱住了!”
几乎同时,青铜眼前所有木桩齐齐低头。
背后那只眼失去了一只现实侧的眼皮,金光顿时乱了。
陆沉舟抬手,把骨牌反扣向身后。
他没有回头。
只是把骨牌贴著自己的后颈送过去。
骨牌上的狼牙纹咬住那道金光。
冷意顺著脖颈炸开。
陆沉舟眼前一片黑。
黑暗里,他看见一只眼。
不是青铜眼。
也不是门的竖瞳。
那只眼很普通,属於一个人在雨夜里回头看孩子时的眼睛。
陆山河的眼睛。
陆沉舟想看清。
可骨牌已经咬了下去。
那只眼的顏色从记忆里淡了。
是黑的,还是带一点浅褐。
有没有血丝。
看人时是冷,还是温。
他抓不住了。
背后的眼发出一声像铜片被折断的尖叫。
陆沉舟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却没有睁眼。
他把骨牌往下一压。
“闭上。”
青铜鼓声停了。
第三座空石台上,那层看不见的遮眼器残影终於落下。
像一块湿布,盖住了背后那只眼。
金光断了。
木桩兽面同时合嘴。
泥里那些小嘴也一只只闭上,像从没出现过。
唐財財腿一软,差点坐进泥里。
“能睁了吗?”
秦照夜闭著眼,听了一会儿。
“还不行。”
唐財財刚想骂,又憋住。
空地中央,那只青铜眼也开始闭合。
眼皮一寸一寸落下去,金光从缝里缩回去,最后只剩一线。
那一线没有照向他们。
照向第三座石台。
空石台表面的灰痕被照亮,露出一圈完整的轮廓。
那里以前確实放过一件东西。
像眼罩。
又像一片被打磨成眼皮形状的青铜面具。
青铜眼彻底闭上的一瞬,石台上浮出一行旧字。
遮眼器已入主城背面。
唐財財听见秦照夜念出那几个字,喉结动了一下。
“也就是说,真正能挡门眼的东西,在主城?”
熊山把叩门兽背回去。
“那就去拿。”
秦照夜终於慢慢睁开眼。
她睁得很小,先看地面,再看木桩,没有直接看中央图腾。
“闭眼仪式过了。”
唐財財赶紧睁眼,第一反应就是看残屏。
屏幕还亮著。
唐小满在那头喘得像刚打完一架。
“財哥。”
唐財財声音发紧。
“猫呢?”
“我怀里。”唐小满说,“它挠我三道。”
“活该。”
唐小满小声道:“它现在闭眼了。”
唐財財心里一松。
下一秒,唐小满又补了一句。
“但我墙上没闭。”
唐財財脸色重新变了。
“什么没闭?”
残屏里传来轻微电流声。
唐小满的声音压得更低。
“墙上的眼还在。”
“它不看我了。”
“它在看一个穿探险服的人。”
陆沉舟猛地抬头。
青铜眼图腾已经闭合。
空地边缘的雨林却暗了下去。
一盏没有灯芯的骨灯,在树影里轻轻晃了一下。
唐小满的声音从残屏里传来。
“那个人站在我墙里面。”
“袖口有个陆字。”
“他刚才也闭著眼。”
“现在,他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