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汀关掉直播。
“你们错过了定价权。”
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走出会议室。
探照灯代表瘫坐在椅子上,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他看著屏幕上那刺眼的五千万在线人数,双手止不住地发抖。在这个数字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北美三千块艺术银幕,简直像中世纪的马车一样可笑。
周六。
全球各地的时区不同,但无数台先锋设备在同一时间亮起。
纽约布鲁克林区的一间地下室里,几个学电影的大学生围在一台先锋手机前。伦敦街头的咖啡馆,学生们戴著耳机,盯著全息投影。
全球同步在线观看量在开播不久就突破了先锋视频的歷史记录。
电影开场。
粗糲的画质,摇晃的镜头。
克里斯汀饰演的女孩穿著破旧的牛仔裤,站在漫天黄沙的66號公路上。
她搭上一辆重型卡车。
剧情没有好莱坞传统的三段式结构。只有沿途的风景,陌生人的交谈,以及女孩在夜晚篝火旁的沉默。
弹幕在影片开头密集爆发,隨后逐渐减少。
观眾被带入了那种极致的孤独和狂野中。
电影结尾。
沙尘暴席捲了公路。
女孩站在风沙中,短髮被狂风扯动。
她直视著镜头。
“我不是逃跑。”
风声在杜比音效的加持下充斥著整个房间。
“我是去找回自己。”
屏幕变黑。片尾字幕缓缓升起。
过了片刻,满屏的数字打赏和震撼留言才彻底爆发。
【这是我看过最真实的公路片。】
【她拍出了我们所有人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马里布別墅。
全息投影的画面定格在最后一行字幕上。
伊森靠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
他拿起茶几上的加密手机,拨通了克里斯汀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背景音里有呼啸的风声。她还在路上。
“电影里有三处情节,影射了你我的初遇。”伊森喝了一口威士忌。
电话那头只有风声。
第一处是卡车司机递给女孩的打火机,和伊森当初在片场扔给她的那枚定製zippo完全一致。第二处是女孩在汽车旅馆里写下的剧本大纲,字跡和伊森批改她试卷时的笔锋完全吻合。第三处,女孩在沙漠里迷路时,指南针指向的坐標,是先锋影业总部的经纬度。
这女孩把她的臣服和野心,全都藏在了这些粗糲的镜头里。
“拍得怎么样?”克里斯汀终於开口。
伊森看著屏幕上还在滚动的製作名单。导演、编剧、摄影、剪辑,全都是她一个人的名字。
“拍得比你本人好。”
克里斯汀在那头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混在风声里,带著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战慄与野性。
“下一次,我会用专业摄像机,给你拿一座奥斯卡回来。把它摆在你的办公桌上。”
伊森看著屏幕,“我只给你留位置,別让我等太久。”
掛断电话。
马库斯从走廊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份数据报告。
“老板,首映两小时的数据出来了。点播量突破八千万,带动先锋全息手机销量暴增百分之三百。”马库斯扶了扶金丝眼镜。“华尔街那几家做空先锋科技的对冲基金,刚才已经爆仓了。他们没算到一部免费电影能带货硬体设备。”
伊森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把66號公路沿线的所有先锋信號基站,全部升级为艺术地標。”
马库斯翻开文件夹,准备记录指令。
“每个基站外墙,全部投影这部电影的经典台词。让她的电影,永远刻在那条路上。”
马库斯的笔尖顿了顿。八个州的沿线基站升级改造,这是一笔超过五千万美元的巨额支出。
但马库斯很快反应过来。老板在造神。
把一个叛逆的独立电影人,塑造成对抗传统好莱坞霸权的图腾。
“老板,这条路会变成影迷朝圣路线。”马库斯在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伊森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太平洋上的夜色。
“那就是她的功劳。”
马库斯合上文件,刚要转身,伊森的声音再次响起。
“明天的先锋视频董事会,把安雅·霍克的席位,安排在我的左手边。”
马库斯脚步一顿,“老板,那些技术合伙人恐怕会……”
“他们会闭嘴的。”伊森转过身,喝乾杯中的威士忌,目光冷冽,“通知斯坦顿,明天上午十点,带著他的整个技术团队准时到场。刚拿了奥斯卡的影后,要亲自查他们的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