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乔峰这话,青城弟子顿时相顾骇然,果真是少林寺中人,均想:“此人身手如此高绝,看来少林寺武学泰斗,没有虚言浮夸之处。”
余沧海愤然道:“少林寺乃武学正宗,七十二绝技,天下英雄闻而生敬,方证大师德高望重,海內同钦,我青城派一向尊崇有加,阁下今日之举,贫道非去找方证大师评评理不可。”
乔峰这一招龙爪手,险些让余沧海手腕筋脉断裂。若非两人功力相差太大,余沧海可就废了。
这种威力无穷的无上擒拿法,自然是让余沧海一眼即明,却也让他羞怒交加。
幸好少林寺当代“方”字辈僧人比五岳剑派等掌门人还要长上一辈,所以余沧海还能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去找德高望重的方证大师做主,否则还真不好办了。
至於与少林寺破脸,他还没那个胆量。
“评理?”乔峰冷笑道:“那也挺好,你青城派在江湖上號称名门正派,你却为了一部辟邪剑谱,屠戮福威鏢局十省分局,掀起血雨腥风。
为了一人私心,罔顾江湖道义,拋侠义而不管,我都为你不耻,少林寺听了你的理,的確得好好评评!”
乔峰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余沧海面色涨红,喝道:“难道我师父因林远图而死,我儿子死在林平之手中,这血债不该討还吗?”
乔峰淡淡一笑道:“余观主,你哪里是替师復仇,为子报仇,分明是覬覦林家辟邪剑谱,挑事生非,强要林总鏢头交出辟邪剑谱,怎么,江湖儿女,一派宗师,有胆子做,却不敢认吗?”
余沧海心想:“少林寺的人既然出面,又有什么不清楚的。”心下一横道:“我们习武之人,遇到高深莫测的武功,能不心嚮往之?就连华山派掌门君子剑都不能免俗,遑论是我,又有什么不敢认的。”
乔峰道:“君子剑纵然真的对辟邪剑谱动心,但他也没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你也有脸和他比,奉劝你一句,不想青城派由你而衰,最好悬崖勒马!”
乔峰气度恢宏,小节不拘,大节不苟,一生之中,杀人无数,却不杀受伤之人,因此便连他的敌人,也对他敬畏三分。
那种隨身以俱的气度,让余沧海面红耳赤,尤其当著一眾弟子,被如此训斥,脸上实在掛不住。
然而少林武功甲天下,招惹少林寺,十个青城派捆一气也不够看,但若直接退走,心有未甘,便道:“好,少林寺既然出面,贫道自当退走,但不知贫道败在何人手中,尊师是哪一位高僧,余沧海也好长个记性。”
少林寺当代方字辈僧人足有二三十位,余沧海纵然认出龙爪手,却也不知他的师父是谁。
乔峰道:“我今日之举,也是形势所迫,说出名字,有辱师门,你无需惦记了。”
乔峰这是大实话,他武功有成以来,向来光明磊落,除了与阿朱,哪里掩饰过行藏。
余沧海没想到自己打了败仗,他还说有辱师门,那自己连一个名字也不配问唄。
余沧海一声长啸,脚下去势如箭,瞬间不见,啸声仍自裊裊不绝。
乔峰暗赞道:“此人內力真箇不凡,青城轻功也胜华山派一筹。”
他光明磊落,从不贬低旁人,令狐冲曾在汉中说什么“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乔峰颇不以为然。
那是令狐冲比青城四秀强,换成其他华山派弟子,那就万万不行了。
想到这里,乔峰心中轻泛起一种无名感触,也不知道自己何时能够修到如此功力。
乔峰深知以令狐冲这幅身体底子,拳脚剑法倒也好练,唯独內力,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是以他能速胜余沧海这种人物,乃是凭藉过人的武学意识与交手经验,但若遇上围攻,那就铁定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