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仅仅是次日,钱舜信所报上去的自家店里损失,还有帮各家重新建起屋宅垫的工费,共计四百七十三两多银子就送到他面前。
“师爷,没这么多!”钱舜信都嚇了一跳,“各家赔偿……”
骆东升只打断他:“各家应赔多少,县衙都造了册。起了新屋,原就差不多了。县衙再请些賑济银下来,每家补贴一些家什財货银,此事已算完满。你家烧得精光,又帮东翁安置了这么久灾民,东翁的意思是补足五百两,这也算你们兄弟让东翁免於责罚的一点心意。”
“这怎么好?”钱舜信真有些害怕,“我家损失和这些时日耽误之外,其实只不过问以正公借了二百两。”
“舜信老弟!就这么办!”
钱舜信连连摇头:“我弟弟临行前是叮嘱过的,只要够周转,有余力的话就助县尊修城!这样,我家就再捐一百两银子,毕竟城墙修起来了,以后城內店產也能放心不少……”
他虽然不適应家族地位提高带来的好处,现在也越发觉得弟弟实在有先见之明。
谁知道把损失、重建费用都多报三四成上去之后,县衙居然如数赔下来了,还另外拿出二十余两补齐为五百两?
如此以来,经此一场大火竟还赚了近二百两。
哪怕原本照常营业,这段时日也有数十两的进项,但更多的果然还不如再继续卖县尊一个人情。
好歹油店算是焕然一新了。
钱舜信这么坚持,汪祥倒也没有全然拒绝,最后就只认了钱家五十两,又累入“专项基金”。
此时,钱舜风的信也已经到达嘉鱼。
李承箕觉得理所当然,邹氏却平添一份惊喜。
虽说相信丈夫的判断,知道这准女婿將来成就定不会低,但连夺两案首仍属难得。
至少李家这么些举人、进士,谁都不曾如此出色。
李朵朵看钱舜风为最近这些时日专心府试没有写信过来而愧疚,自然越发觉得情郎实在体己。
想著他专心举业果然有所获,一確定喜讯就给自己写信,当然是恨不能能亲眼目睹他那时快意。
不过府试再夺案首,他道试虽然已无忧,却又说名头已传遍武昌府,实在不能道试时考得太差。
李朵朵也深以为然,毕竟是知县、知府先后拔擢。
她想著钱舜风实则已是秀才,不久之后就能身穿襴衫、戴巾冠了,又问母亲要来了布料。
这回可以大大方方地说是为他准备的了。
这个时候,钱舜风寄给蔡清的书信刚刚上路不久。
而三月底从咸寧出发的书信,此时才刚刚到达河间府。
会试落第后,王子成本是途径河间府先和父亲一聚。此时正准备出发前往山东,拜访当年乡试座师,却有晴天霹雳先后传来。
王元买凶纵火、铁证如山;湖广提学適逢其会怒不可遏,上疏以王家为例奏请严惩以正湖广士风。
王纶面无人色:“我已劝过他,劝过他!”
以他所处的位置,岂不知道焦芳此举大有文章。
什么叫湖广士风需要端正?那岂不是说前面几任提学里有人问题不小?
这怎么还牵涉进朝堂派系之爭了呢?
王子成连夜往家赶,但能不能赶上事情变化,父子两人都没底。
而王纶有官职在身,丝毫动弹不得。
对家里的事,他只能干著急。
王元狂傲偏执惹出这等大祸,一家都难倖免,还把闔族拖下深渊。
王纶就算再恨又有什么用?
弘治三年的五月就这样到来,钱舜风看老邹送来了五十两银子,看了钱舜信的信不由得感慨。
举业稍有成就,带来的好处竟如此显而易见。
书中果有黄金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