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假结束,周华强返回庄內。
除掉刘铁腿,他挑选下一个目標。
“连珠箭”张箭,荆山猎户出身,擅使弓箭,百发百中。
“张箭身为北苑教头,北苑库房重地,要除掉他,就得让他监守自盗了。”
两天后,瓢泼大雨,夜色漆黑如墨。
听泉阁。
总教头刘黑虎龙盘虎踞,座下四大护院左、右分坐,饮酒作乐。
“赵教头,听闻您箭法如神,百发百中,不知在下有没有荣幸,见识一二。”
周华强端起酒杯,朝著对面汉子笑著说道。
“陆教头喝醉了。”赵箭冷冷瞥他一眼。
“在下莽撞。”周华强赔罪道,“自罚一杯,自罚一杯。”
“赵教头,天逢大雨,咱们才有閒暇功夫在此饮酒作乐,不要这般拘著嘛。”
刘黑虎痛饮酒水,哈哈笑道,“陆教头,你不知赵教头脾性,若是旁时,你这句话,就得挨赵教头一箭。”
周华强忙不迭赔罪。
赵箭冷冷看著他,忽道,“你真要看?”
“赵教头若不……”
“总教头髮话,我不敢不应,但我的箭,从不落空,你要看,就得自己试箭!”
“这有何难!”周华强大笑,抓起一枚九月黄,走到百步之外,顶在头上,淋著大雨,
笑道,“赵教头,请试箭!”
“好,你倒是条汉子,这箭你若不死,赵某交你这个朋友。”
赵箭二话不说,弯弓搭箭,雨幕重重,百步之外,人影隱隱绰绰。
更別说,顶在头上的九月黄。
阁內悄然寂静,刘黑虎有心劝,又怕开口惊扰赵箭。
赵箭搭弓,箭凝而不发。
就在眾人皆以为他收弓的时候,砰的一声,弓弦炸裂如惊雷。
箭如雷霆,呼啸射去。
“啪!”九月黄四分五裂,果肉漫天炸飞。
周华强手疾眼快,伸手接过果肉,神情自若吃起来,完事拱拳笑道,“赵教头好箭法,陆某佩服。”
“哼。”赵箭冷哼,“你的胆子也很大。”
“赵教头谬讚,只因在下相信赵教头百发百中,箭无虚发。”
“哼。”赵箭瞧他顺眼,端起酒杯,“適才你敬我一杯,我还你一杯。”
“哈哈哈。”刘黑虎痛快大笑,“赵教头,陆教头都是英雄豪杰,来,一起喝了这杯。”
这时。
雨中突然窜出人影,身形似电,隔空射来四枚铜钱。
砰!
眾人手中酒杯登时炸裂。
“谁!”刘黑虎心惊胆战,这枚铜钱若是射他脑袋,现在岂不脑袋开花。
人影飘然远去,恍如鬼魅。
“赵教头!”刘黑虎暴喝。
赵箭窜如猛虎下山,弯弓搭箭,砰砰砰,弓弦如雷,箭如暴雨。
人影后脑竟似生了眼,身影飘然,穿梭箭雨之中,飘然远去。
“这人……好惊人的內力,好恐怖的武功,藏春坞何时惹怒这种高手了。”
“总教头,贼子扎手,烦请总教头赶紧知会老爷,赵教头箭法通神,我和他一同追凶。”
刘黑虎眼神一凛,也不知作何考虑,暴喝道,“事不宜迟,分头行动。”
漆黑雨幕,寥寥灯火摇曳,恍若鬼火。
周华强,赵箭奔跑在屋顶。
视野模糊,屋顶湿滑,周华强桩功了得,下盘稳如泰山。
运转內力灌注两腿经脉,身影矫若猿猴。
赵箭看著不像修炼过內力,但他的身影更加迅猛,像是窜在林中的猎豹。
两人愈跑,愈是心惊,人影身影似鬼魅,始终吊著他们。
“赵教头,贼子往北苑去了。”周华强暴喝。
“该死的贼子。”赵箭眼神冷冽,东南西北四苑,贼子独窜他北苑。
奔跑之中,弯弓搭箭,砰砰砰连射数箭。
人影辗转腾挪,游刃有余。
“赵教头,贼子往银库去了!”周华强暴喝。
“闭嘴!”赵箭心烦意乱,冷声呵斥,脚下动作更快。
两人追至银库,人影仿佛鬼魅一般消失无踪。
银库空空荡荡。
“赵教头……”
“我眼睛没瞎。”赵箭冷哼一声,脸色难堪,银库失窃,他难辞其咎。
这时。
赵箭猛窜几步,翻到箱子中央,那里有一个锦盒。
他捡起锦盒,回头正欲说话,身前劲风扑面。
赵箭头皮发麻,森林猎杀野兽锤炼出来的灵觉告诉他……
生死攸关!
当即提弓,暴喝道,“陆沉舟,贼子还在,速速喊人。”
话语落地,他身形佝如狸猫,径直转身前扑。
同时,取箭搭弓。
千钧一髮之际,他背上的箭篓,突然朝前一窜。
这一躥,估错了距离,手头顿时一空。
好个赵箭,如此危难时刻,他竟不恐不惧,失箭之下,竟挥弓似刀,转身力劈华山。
势大力沉,虎虎生风。
这时。
眼前驀地窜起黄绢,却是银箱垫底的黄布。
黄布遮掩视野,赵箭心神如电,瞠目暴喝,“陆沉舟,竟是你,你好大的胆子!”
“砰!”赵箭如遭雷击,这一拳,竟藏在黄绢之中。
一拳得中,来人一把抓住弓,赵箭凶性发作,双臂鼓胀,勇如霸王在世。
然而,澎湃巨力似是泰山压顶,赵箭抵抗片刻,竟遭他夺去弓。
“陆沉舟,你不得好……”
雷霆炸裂,手臂粗的紫色闪电撕裂天空。
弓弦崩断。
赵箭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头颅冲天倒飞,鲜血喷洒,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周华强喘息两口气,若非他锤炼先天元气,体魄与日俱增。
此番角力,胜负尚未可知。
“你……”老道飘然而至,看著凶残画面,摇头嘆息。
挥动衣袍,屋外暴雨被他內力裹挟,宛如水龙,席捲鲜血。
转瞬之间,鲜血尽数洗净,旋即老道挥袍,澎湃內力呼啸。
湿漉漉的水痕蒸发殆尽,他提起赵箭尸骸,左脚踩右脚,飘然离去。
“我草!”周华强目瞪口呆。
他知道老道强,但老道强到如此离谱!
检查一番残痕,確定无误之后,周华强猛窜进暴雨。
顷刻,他跌跌撞撞进来,暴喝道,“来人,快来人,银库失窃!”
…
暴雨如注,砸在逸老堂的琉璃瓦上,噼啪作响。
黄四郎沉著脸,在他左、右,李黑虎,周华强、岳三娘神情凝重。
“银库失窃!”
“赵箭不知所踪!”
“刘教头,这究竟发生了何事!”黄四郎雷霆震怒。
庄內竟发生这等祸事!
今日只是银库失窃,焉知来日失窃的不会是他的项上头颅!
“回老爷,三炷香前,我与四位护院正在商量庄內护卫之事。”
“贼子忽然而至,他內力之高,轻功之强,刘某此生闻所未闻。”
“是时,赵教头连发数箭,贼子竟在箭雨之中安然无恙。”
“陆教头果决机断,当即和赵教头追击贼子,我和岳教头紧急召集家丁,赶到之时,贼子踪跡全无,银库……也已失窃。”
黄四郎冷冷看著他。
刘黑虎也心虚,眼神扫过逸老堂,立即暴喝,“陆教头,你和赵教头追去,后续情况还不赶紧如实稟来。”
“回老爷,回总教头,赵教头武功高强,下人陪著他追了一会,就失去赵教头踪跡。”
“小人唯恐赵教头出事,使出吃奶的劲儿追,没想到下人赶到的时候,银库还是失窃了,赵教头也消失无踪。”